这个家里目前最多的是玩具,早晚有一日,连同墙上大幅的结婚照,终将都会成为垃圾。
傅九莲去找重要证件,她的、孩子的,还有一些合同分类装好。
她坐在案桌前,一条条写着,越写越多,她喘息加重,按了按胸口,强迫自己继续。
婆婆电话打进来,委婉试探:“九莲,我刚刚和阿泰通电话,他情绪不好,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傅九莲回的很寻常:“集团的事多。”
“最近几个月他付出良多,集团各方面基本稳定了啊。”婆婆询问:“你们俩没事吧,没有吵架吧?”
面对两连问,傅九莲笑了下:“还好。”
“那就行,姜震很不对劲,我还以为.......”婆婆叮嘱:“他脾气不好,也就你能管得住他,大家都高高兴兴的,来年会有个好兆头。”
“好。”傅九莲应着。她没和姜妈说什么,毕竟是母子,现实中,婆婆偏袒儿媳妇,那是表象。至于以后,就让姜震自己解释吧,兆头好坏留给时间。
没一会儿,母亲汤丽丽也打来电话,语气肯定:“莲花,姜震说你们之间有误会,让我劝你别生气。”
傅九莲按住笔杆:“没事。”
母亲声音放缓了些:“夫妻吵闹很正常,你别太较真,孩子都这么大了,好好过日子。”
面对母亲,傅九莲有些疲惫,嘴上应着:“知道。”
她坐在那,垂着眼用碳素笔反复描绘自己写下的第一条。
离婚,不惊动双方父母。一,最好的结果悄悄离了。二,最差的结果上法庭。三,......
傅九莲听母亲说了几句,不露情绪地回应着,等躺到床上,她睡不着,各种思想相互撞击着。
她的父母怕是要失望,大女儿离婚,说出去面子过不去,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她的元元,社会上离异单亲家的孩子,或多或少都有遗憾,也可以说是缺憾。而她的孩子即将踏进这一对列,不用想,父母离婚,他肯定难过。
傅九莲用被子蒙住脸,躲在里面睁大双眼,她给姜震打电话,他不接,她便再打,几次后。
他终于拨回来,语气沙哑:“我们不会离婚。”
傅九莲淡淡回:“你知道我的。”
姜震咳嗽几声,声音低沉:“夫妻一场,你嘴上说爱我,到事上,我永远排不到第一,从头到尾,你心里想的什么,在意什么,你自己知道。”
傅九莲累了:“我不想和你扯皮了。”
“我特别恨你!”姜震说的很重很重,又很轻很轻:“可我还爱你。”
傅九莲压低嗓音:“你怎么还有脸说这话?”
姜震问:“你摸摸你的心,这么多年,我对你好不好?”
傅九莲冷诮地问:“林通现在向赵清颜讨要青春损失费,你是不是也和我要?”
姜震那边摔了什么:“别拿我和他比!”
傅九莲语意坚决:“好,我只要离婚。”
又传来一阵玻璃碎裂声伴随着姜震硬邦邦的话:“我不离,你别想,不可能!”
他喘着粗气挂了电话。
傅九莲靠在楼梯扶杆上,木然地望着沉寂的客厅,双脚冰冷。
这之后,姜震去了R士,还是元元告诉傅九莲的。
傅九莲给他发信息催促办手续他从不回。
两天没休息好,她有点晕,身体又出现了真实的疼痛,胸口像是被一块石头压住发闷,她偶尔需要深呼吸,心脏时不时地抽一下。她吃下去的食物都堵在食道,会毫无征兆地发一下呆,在卫生间里,在衣柜前静默,在深夜醒来,脑子里有时候会不受控制的一片灰暗,它来自一个比她意识更深的地方。
可她还有工作要做,不能耽搁。在林山的催促下,她飞往了N市。
清水湾生态项目二期建设要提前向社会招标。
遴选评审会的最后一次质询环节在招s局会议室举行。
气氛凝重,隐隐有着暴雨前的低气压。因为投标的人背景不简单,是宋家人派来的,宋河来参合一脚就是故意找茬。
厉宗南虽然和厉家脱离关系自己单打独斗,但他并没有跳出那个圈子,里面的弯弯绕绕自会有人和他讲。宋陆两家斗了很多年,由暗流涌动到真刀实木仓,早晚会有一战。如今把战场开到了N市并不意外,胜达在N省投了几个项目,其中有他牵头的。
厉宗南面无表情端坐在那,听着对面人陈述,心里冷笑。是觉得他会和稀泥?还是觉得他厉宗南是软柿子随便他捏?MD,宋河那蠢货,跑这来占地撒尿,脸真大。
肖大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