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板手上戴的翡翠珠串,是顶级帝王绿,很是富贵吉祥,他摸了摸亮堂堂的脑门,手定住,目光从眼皮处直视着眼前傅九莲:“傅总,你行走江湖多年,应该理解股东们最担心的就是风险。”
傅九莲不让他窥探到她心里半丝波动,微微颔首:“的确,换我也会谨慎。”她从包里把一张纸慢慢推过去。
钱老板不动声色,伸手取过来,快速扫完后又仔细看一遍,站起身:“我过去看看。”
傅九莲也站起身:“您手上那些经营我不大懂。”
钱老板停住脚步,转身回道:“下边人方案一直没做明白,等捋顺了,我再找你。”
傅九莲笑的温和:“功到自然成。”
姜震的财务副总监,盖好公章,拿出姜震签字的各种抵押授权文件,傅九莲也在上面签了字,办完一切手续后,钱很快会到账。
傅九莲和姜震没闲着,终于找到机会约到行长吃饭,结果对方没有露面,说是临时有事。姜震陡然一声冷笑,起身离开包厢,这对于他们俩来说是罕见的,也是极其恐怖的,因为这是集团最大的债权行,如果倒不出来,那是致命打击!
民间借贷利息高根本不是长久之计。
小忠开车,傅九莲坐在后座对身边的姜震说:“找兄弟企业担保,这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
姜震不语,半晌方低唤了她名字:“傅九莲----”他蓦然抬眸看她,目光湛湛,隐含狠厉:“很多事我不想做,但必须做。”
傅九莲淡淡侧首,定定看他:“红线不能踩。”
姜震靠回去,闭上眼,说了两个字:“知道。”若不细听,根本听不见。
在这之后,傅九莲陪姜震去了M国。
对二叔全力以赴帮助,过后不留遗憾,姜震是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
凌晨四点的洛s矶,傅九莲独自站在希尔dun十七层高的窗前,俯瞰脚下尚未苏醒的城市,心生隐忧,社会很现实,姜震的危机才刚开始,几方关系环环相扣,一旦出现脱节,不止姜家,就他个人多年奋斗都会付之东流,会辜负与他一起合作的校友和朋友们。接下来的几场硬仗,如果输了,落差之下,骄傲的姜震,他还会意气风发,还能挺得住吗?
二叔结果不尽如人意,提出的审后动议被驳回,姜家牵连甚广,二叔面临八年监禁和大额罚款,这是对姜震的第一波打击,那天她看着他差点捏碎手机,咬牙忍着没让自己失控,这里面有竞争对手在使绊子,姜震要求律师团提交上诉.......
首战败了,接下来就是姜震东市公司资金链衔接问题,解决完这些,他还要回家帮着处理家族那一盘散沙,崩塌可能就是一夜间,一个月时间,姜震时常一人待在密闭的书房,晚上面对窗外城市的璀璨灯火,静默无声。
睡眠也不好,好几次傅九莲半夜醒来都能看见他睁着眼睛与天花板对望,等她握住他的手,他低声问:“吵到你了?别生气,我出去睡。”
傅九莲拦住他:“不要去,哪都不许去,好好躺下。”
姜震在夜色中问她:“你会不会怪我?”
傅九莲闭眼回:“不会,钱都是打拼来的,动一动就有了,没了再赚就是。”
姜震声音低沉:“所以,你和我分的清楚,你娘家事从来不主动找我,我但凡给你们家亲戚买点什么,你总是不乐意,知道的是你和我见外,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小家子气。我搞不懂为什么。傅九莲,我有段时间越来越不懂你,你说你爱我,可有时候你根本不把我当一回事,我在你那存在感一直不高。”
傅九莲一下子清醒过来,在她还没组织好语言时,姜震说:“睡吧。”
有一股浊气堵在了傅九莲心口,不吐不快,可现在怎么吐,要把姜震给吐崩吗?
心理学上说,人受打击后,最残酷的,是思维的失控与反刍。大脑会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地回放那些令人痛苦的场景,反复咀嚼每一个细节来折磨自己。
几件事凑到一起,傅九莲理解姜震,东市公司不是他一个人的,里面股东有他大学师兄,有他好友,这就意味着,他压力前所未有的大,公司不能散了。
傅九莲拿出耐心,她也不睡了,没说什么,坐起来给他揉太阳穴,像对待一个需要安慰的朋友,可她知道他一直没睡着。
她尽可能抽时间到他身边陪伴他。根据东市公司目前状况,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融资减压,他们也是这么做的,关乎于生死存亡,一点也不能大意。
这天上午九点整,东市一家宾馆的会议室成了临时谈判室。
姜震带着团队鱼贯而入,清一色的衬衫西裤,干净整洁,他本人则穿着一件白色 Polo 衫,显出些许不同,他神色淡漠,傅九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