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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问的模样,还是让何云微微有些吃惊。

    不过也只是片刻, 她就很快调整好了情绪,陷入了回忆——毕竟,与师兄确认彼此的心意、认定彼此……那好像已经是太遥远的事情了。

    近百年来,她所有的心思都在复仇、痛苦与悔恨之中,哪怕现在能有机会与师兄的神魂重聚,好像也只是给了她一些喘息的机会。

    何云曾以为,只要柳长珏不死,她便永远也无法重新获得快乐。

    但今日,陶鸿悦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却让她忍不住回忆起了那些最初的的时光。

    珍贵的记忆仿佛剔透的琥珀,即便已经蒙尘许久,只要再拿出来重新好好打理,便又可以看见其中的华光溢彩。

    何云回忆着,竟然情不自禁地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幸福的笑容。

    那笑容,让等着答案的陶鸿悦都愣神了片刻。

    他还记得自己初见何云时,全然没认出来她是个女子,只觉得这人大约是柳长珏的狗腿子,还是个性格阴沉又奇怪的瘦弱男子。

    后来慢慢接触多了,倒也改变了些对何云的印象——虽然嘴毒,可心倒是不坏,而且做事颇有一套章法,至少是一个能用之人……

    再后来,两人愈加熟稔,陶鸿悦便开始渐渐觉得或许何云是个可以结交的人,甚至在中途大胆的赌了一把,赌能拉拢她一起对付柳长珏。

    但是陶鸿悦却从未想到,何云竟然……是个女子。

    可以说,即便到了现在,“何云是个女子”这件事,陶鸿悦也一直都没有什么实感。

    虽然对他来说,无论何云的性别是什么,都不妨碍他们成为朋友、战友。可性别属性这件事,似乎在何云的身上很淡,和她共事时,几乎完全不会注意到她是男子或女子这件事。

    然而此时此刻,看着何云面上浅浅露出了一点带着少女特有的那种清浅又微微羞赧的笑意,陶鸿悦仿佛才恍然意识到,他这位从困难之中将破碎的自己一点点捡起来、拼起来的朋友,原来也曾是位活泼可爱的少女啊。

    虽然何云脸上分明是快乐,或者甚至可以被称之为幸福的神色,陶鸿悦却反倒忍不住地替她心酸了起来。

    柳长珏那个该死的东西,为了自己的一点点私利便恶事做绝,还一直趴在整个江州上吸着大家的血。

    在这个本就已经开始灵气消退减少的世界里,尤其是在被禁制死死封闭的下仙界里,柳长珏即是最大的一颗巨型肿瘤,畸形地吸收着过量的养分。

    他真该死啊!

    就在陶鸿悦的思绪逐渐跑偏,甚至又有点开始想要聊工作的时候,何云终于将自己从漫长的回忆之中拔了出来。

    她唇角的笑意淡了些,又轻轻摇了下头,“说来可能有些羞人,但我尚且情窦未开之时,便已认定了将来定然是要嫁给师兄的……”

    陶鸿悦双眼圆睁,等着何云的后文。

    便见她又轻轻笑了一下,“后来,也许是生了情愫,但互相也并未有说破……应当是到了十八岁的年纪,我们已经决定好了开仙仪式后,便要一同上山去修行。”

    “当时,师兄有几个玩的不错的朋友便说要请他吃酒送行,师兄自然是就跟着一同去了。”

    “我以为他们大约是要玩闹整夜的,结果刚入夜不久,师兄便气冲冲的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位朋友一路解释,说什么不知道修行之人要留有元阳,不该请他喝花酒的……”

    何云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眉眼都染上笑意,“当时嚷嚷的可大声了,我猜整个巷子都听到了,甚至我还听到了隔壁院子里有偷偷的笑声。”

    “只是当时大家都在笑,我的心却是空荡荡的,仿佛破了一大块……我可从未听说过什么,修行之人要留有元阳,不成亲的……”

    “现在看来,那时候的我既愚钝,又莽撞。”

    “然而我却丝毫没有后悔……或者说,应当感谢那时我的勇敢与冲动,否则,我与师兄的事情,大约要等到许久许久之后,才会有个下文吧。”

    这已全然把陶鸿悦的好奇心给吊起来了。

    “所以,你当时做了什么?”

    之前听何云的故事,她讲的便都是那些痛,那些苦,那些恨,仿佛她整个人都是为了仇怨而生。仿佛一株枯木,穷尽自己所有的力量,也不过为了在倒下时能赌对倒塌的方向,好给这世界最后一击。

    可此时,当她讲起那些温柔的、有趣的回忆,却又像是一株新发的枝条,迎风摆动着,欢快歌唱着,充满了勃勃生机。

    何云又轻笑了两声,“当时也是被一时之气冲昏了头脑,我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半夜在床上睡得辗转反侧,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于是便干脆擦干了眼泪,偷偷翻出院墙去,潜入了师兄家里,又摸进了他的屋子……”

    何云脸上有了两分赧然,毕竟以这个时代,以她自己的观点来看,这样做无论如何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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