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以来,他似乎一直都很能体谅这个世界其他的人,感叹着他们的命运,看着他们从书中一个名字,一个符号变成了活生生的人。却唯独对秦烈……他总觉得他是世界的主角,是不会溃败的金大腿,是他勇往直前的底气和保障。
可他怎么能忽略了,秦烈现在也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年,只有着并不多广博的见识和堪堪炼气的修为……秦烈也是人,会受伤,会迷茫,会痛苦!
就是这样一个人,拼着这条命,也要为了保护他而强行筑基。即便现在受了重伤昏迷不醒,也还在自己的灵台心境之中找他……
陶鸿悦的心忽然碎成了一片一片,他再也忍不住眼眶里的泪水,跪在秦烈身前将他牢牢抱进了自己怀中——“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啊!阿烈你好好看看,我一点事情都没有,受伤的是你啊!”
在陶鸿悦的身后,灵气迸射而出,小楼坍塌碎裂的砖瓦竟奇迹般地开始缓缓复位,整个启剑坪也开始缓慢恢复,就像一副因时间太久而落满了灰尘的画,又重新被人擦亮、翻新。
这大约是秦烈的灵台正在缓缓修补的映照。
可巨大的痛苦却攫住了陶鸿悦,他忍不住嚎啕大哭,眼泪无法抑制地顺着面颊滚落,全部融进了秦烈身上破旧灰败的衣袍之中。
一时之间,秦烈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又好像是不知所措,他无法确定自己面前这个人是不是陶鸿悦,更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只静静任由陶鸿悦这么将他抱着。
心脏处的疼痛就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紧紧收缩,勒得陶鸿悦有些喘不上气。这痛甚至像是会传导一样,渐渐从他的心脏开始向外蔓延!
陶鸿悦猛然睁开眼睛——他丹田处也传来了令人窒息的尖锐疼痛!
第85章
在睁开眼的那一瞬, 陶鸿悦的意识就已经抽离出了秦烈的灵台,但在神识中发生的疼痛却并没有剥离,还是被一起带回了现实里。
只是心脏处的疼痛尚可忍受, 丹田内那种几乎要被扯成两半的撕扯感却愈加鲜明,甚至是越来越痛!
陶鸿悦这才赫然发现, 自己丹田内的灵气,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已快要枯竭了。秦烈的丹田早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苏醒了过来, 此刻正疯狂地吸收着周遭所有的灵气, 就像一个无底的黑洞, 要把所有在它范围之内的东西都吞吃殆尽。
可最令陶鸿悦不理解的是, 自己的丹田都已经几乎要被抽干了,秦烈的丹田却还像在不知节制地拼命吞吃着……怎么会这样?!分明自己已经筑基,秦烈才是炼气,为何他的丹田竟然能将自己丹田内的灵气吸干,甚至还不足够?
只是在陶鸿悦思索的片刻间, 他丹田中传来的撕扯感更加重了,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探入他腹腔之中,想要把他的丹田摘取下来……这样下去别说能帮到秦烈了, 他自己就会先撑不住!
陶鸿悦别无他法,只得再度尝试唤醒秦烈,“唔!阿烈!!你快清醒点!我好痛……”
可秦烈却毫无反应,他的意识还被缩在那片坍塌成废墟的灵台之中——方才好像有个人抱着他落了泪, 还说他才是陶鸿悦!可那个人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又只留下他一个人在这片砖瓦之中。
秦烈觉得自己有些浑浑噩噩, 唯一的念头便是还要找到陶鸿悦……可再低头一看,却愣住了。原本崩碎的砖瓦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恢复了原貌,他们居住的那一幢二层小楼又重新伫立在了他的眼前, 就仿佛从来没有损坏过一般。
一道属于陶鸿悦的声音却不知道从哪里传了过来。
秦烈的耳朵动了动,仔细凝神去听,他听到那声音说“好痛……”
他在哪儿,又哪里痛?!
秦烈心急如焚,抬步便往小楼里跑去,慌忙之间,他竟然都没有注意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经站了起来,甚至是下意识地控制着自己的双腿,毫无滞涩之感。
然而跑遍了小楼的每个房间,除了能不断听到陶鸿悦闷哼喊痛的声音,却始终找不到他的人。秦烈急得双眼发红,莫非……刚刚那人真的是陶鸿悦?可是他去了哪里?!
“鸿悦?你在哪?!”
“你醒过来!睁开眼睛……看看!”
秦烈终于停下脚步,他有些茫然地呆立在原地,眼中闪动着疑惑和不解。睁开眼睛……他不是正睁着眼睛吗?鸿悦叫他看哪儿?
秦烈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周身的环境似乎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并不能看得太真切,而自己全然与正常人无异的双腿,更是说明了此处定然非真实的世界。深呼吸两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秦烈闭上了双眼,心头又回想起刚才听到的话。
醒过来,睁开眼睛……
“鸿悦,你到底在哪里?”秦烈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和焦虑。他深吸一口气,他的丹田飞速运转起来,周身萦绕的灵气渐渐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