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条
那位经两小时抢救,竟……

    严明月轻轻拍王利珍后背,红了眼。有人侧目而视,眼神里有不解。一般严明月都会自觉避让,今个儿却感到由衷厌恶。人们就算进了医院,在这样一个人人疼痛的地方,依然无法接受这社会就是由形形色色的人组成这一现实吗?

    由着王利珍哭够了,严明月才道:“活着的人……”

    这才四个字,王利珍就听出不对劲,猛地又笑起来。路过的几个病患被他吓得加快脚步。

    严明月眨眼。

    王利珍:“不是。手术很成功。”

    “噢,”严明月想想又补充,“那就好。”

    进了车,王利珍还时不时一抽一抽笑起来。严明月揉揉太阳穴:“您未免太黑色幽默了。”

    王利珍:“没你黑,人都被你黑那啥了。”

    严明月被气笑,攥着王利珍脖子晃两晃:“还不都你误导的。”

    王利珍:“我是听我妈讲,她当年是被拐卖了。”

    好吧,这事儿也挺特么值得惊天动地哭一场了。严明月没来得及想好应对的台词,王利珍吸两口气,切到心情愉悦的腔调:“我也给你写个借条。”

    “……也?”严明月抓到重点。

    “我妈就给我写了一张,这样咱一人一张,多好,多公平。”王利珍说。

    这话听着挺搞笑,到严明月耳里却还是觉得难过。

    这么折腾一遭,王利珍回去就想倒头睡了。

    可是,王利珍腾从沙发一跃而起:“还没遛狗!”

    “遛过了。”严明月说。

    王利珍倒回去,又一跃而起:“还没发征文!”

    严明月:“什么征文?”

    “就就就,你,哦不,我面试的考官让写的东西。”王利珍手机上一通戳戳戳,本来想让严明月帮着再看看,这都十一点了,还是别卡点了一会儿再网崩了传不过去咋办。

    再次倒下,这下真不动弹了。仅剩的那只拖鞋掉下去,小明蹿过来叼走。严明月把王利珍用烟壳在车上迫不及待就着昏暗车灯写下的借条,压在茶几上。他踹一踹王利珍屁股,圆鼓鼓还挺q弹:“床上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