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迹
    严明月到的时候王利珍还在菜场逛。他追过去,也想逛菜场。

    转了好半天才找到停车的地方。严明月问王利珍在哪,话音淹没在嘈杂中,被王利珍拍了肩膀,严明月吓一跳。

    王利珍:“隔半条街就看见你了。”

    严明月:“这么厉害。”他伸手去接那些菜,王利珍挑了袋青椒让他拎,轻飘飘的聊胜于无。

    王利珍:“你看再添点什么?”

    严明月这才打量起这地方来。瓜果蔬菜都堆在地上,商贩每人携一根小板凳坐着,不怎叫卖,被落日余晖蒸烤得昏昏欲睡。严明月想摇头,又改问:“有烤鸭吗?”

    “走。”王利珍领路,严明月跟着。夕阳把影子拽得很长,拖在地上。

    王利珍做菜很麻利,唰唰往锅里扔。做过一回他就都记得步骤了。严明月不怎帮得上忙,椅子上坐着看王利珍忙活。王利珍每回转脸都看见严明月有点呆地闲坐着望他:“你睡会儿或者跟狗玩都行。这么看着我多无聊。”

    严明月:“不会。”

    可乐鸡翅出锅,油亮亮颜色很鲜,滋味闻上去也正正好,熟香里有一点椒麻的个人特色。王利珍夹起一块儿,递到严明月嘴边:“试试。”

    严明月张嘴他又挪开。

    严明月无语看他。王利珍笑:“小心烫。”

    严明月端上桌,夏末里也不怕凉,又坐回来看王利珍做下一道。

    王利珍正剁椒,感觉腰间一松,原来围裙带儿被严明月拉开了。严明月对上王利珍问询的眼神,一本正经说:“松了,我帮你系一下。”

    王利珍腰很细。围裙带还剩长长一截。

    饭后收拾东西,严明月才发现最近王利珍买了不少书。可没箱子可装,下回来带俩箱子。也不知忙个什么劲,瞎忙一阵。

    王利珍吃了饭犯困,动两下就趴床尾坐着了。手里支着火腿肠,小明一点不挑,啃得欢腾。

    严明月也不问,这样也折一下那样也叠一下,顾自装点了:“这些我先抬过去?”

    王利珍:“好。”隐隐感到温情。谁也没帮他收过行李。不过严明月再要帮忙收袜子内裤,就被他制止了:“这些不用,我就这么几套,你带走了我没得换洗。”

    你带走。

    谁说要带走了。

    我带走干嘛。

    严明月:“嗯。”欣赏了下那猫猫狗狗内裤图腾,以及袜子上的破洞。

    “怎么会这样?”严明月问,“你平时都大脚趾走路吗?”袜子前边全部有个洞,位置齐刷刷不差一丝一毫。王利珍:“别看了别看了。”他扑过去,严明月一闪,扑了个空。没着没落砸在床上。严明月笑,拍拍他后背:“没事儿吧?”

    “没。”王利珍脸埋被子里。

    王利珍想起老李白天说起严明月。“老总今个儿去谈新项目了。”只这么一句,别的老李也不清楚。不过就这么点信息,也还是老李透露给他的。他直到严明月出现在菜市场,才感到严明月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哎……

    严明月蹲在床边问:“累了?”

    王利珍埋在被子里点头,跟刨地一样,感到严明月的手在他脖子上捏了捏,才把脸翻出来看严明月。

    严明月停手收手:“痒痒?”

    王利珍翻个身,眼神困倦地看他,双手呈八字展开:“抱。”

    严明月愣了愣才说:“抱抱抱。”王利珍覆过来,就像一块半包围的车壳。遮天蔽日。

    严明月搂着他:“怎么啦?”

    王利珍下巴磨蹭严明月颈项,摇头的姿势:“困了而已。”

    严明月很想今晚就连人带壳把王利珍整个搬去家里。

    所以,一天没把王利珍拐进家门,严明月就一天惴惴不安。

    在公司见了胡勒也无名火乱窜。

    胡勒会上离座冲泡了一袋冲剂,严明月为此专门停顿了半分钟。导致后半场会议,大家连水都不敢喝一口。

    肖文会后都犹豫再犹豫,才敢自诩了解严明月,咽了咽唾沫问:“你今天咋了?”

    严明月挑眉,不讲话。

    肖文拿出会议记录,又让严明月过目了方案初稿:“这儿,需要您签字。”

    严明月签好,肖文一把抽回,碎碎念:“个冷暴力的渣男。”

    严明月笑,勾着嘴角:“我又怎么了?”

    肖文手指甩到他脸上:“听听,这是人话吗?”他拉过椅子,小声问:“你和胡勒有啥意见分歧吗,他做个汇报你那眼神跟审判官一样。你这样很不利于公司轻松办公的宗旨你知道么?”

    严明月揉了揉眼睛,椅子一滑,到水机前给自己泡了杯挂耳:“啊。知道了。”

    胡勒胡勒胡勒。

    严明月突然悟了。

    他心里之所以不自在,是因为一直没跟王利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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