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椅子，严明月靠上去压着，能感到王利珍的手指一动一动的。不过没扭头去问。就这么感到陌生环境里和相熟的人有着亲近的联系，很好。

    严明月玩牌玩得少，但脑子好使，总能估摸出对家的底牌。虽有时和王利珍意见相左，既然无所谓输赢，也就都依着王利珍走牌。

    赢了几把，众人再看他俩靠坐的身影，就有点愤愤不平。

    颜颜：“小艾你陪我打。咱玩三家，初岩独一家。”

    初岩琢磨了下：“凭什么啊？”

    小艾：“反正……嗯。”

    “反正你是指定得跟小彩旗一样俯卧撑个不停的，还是不要浪费队友。”颜颜说，抬眼给了初岩一个亲昵和善的笑。初岩把捏来给她的桃子自个儿吃了。嚼得唾沫横飞。

    王利珍把自个儿那碗捂着，一边看戏，一边捏了块儿小的递到严明月嘴边。严明月叼了，王利珍就又捏一块递来。恐多生事端，严明月只好故作平常又赶紧吃了。却听王利珍在他耳侧恶狠狠的：“咬我手了！”

    严明月不语，装聋。

    甚至有点很深层的感动，严明月鲜少有机会这么没任何目的地和一帮人相处。无论工作开会、应酬、家庭聚会都让他感到应对的费劲。

    那种费劲当然把他整个人提起来。严明月知道，一个人活在一种身份里，才可能支棱，因为有观众。

    然而，也还是很感动。感动于像化成水一般的这一刻，和王利珍，王利珍的朋友们一块儿，在这儿笑闹。

    尽管会有点受宠若惊，会紧张。但还是感到太好了。

    不过咬就咬了。王利珍喜欢严明月的尖牙。只有他知道严明月看上去温润如水，尖牙也是温润的，却也有一点烟的迷蒙。

    干燥的、杂糅的，就像皮肤的粗糙。宣纸沾染的墨汁。

    王利珍手搭在严明月肩上，手指划过严明月脸颊。

    就像划着一截火柴。

    感谢大家聚在这里，感谢今晚我们相聚。

    “哈哈哈岩，来吧，俯卧撑战士！”小艾叫嚣欢呼。

    颜颜：“别，别看我，我不想被驼。”

    初岩扭头看王利珍。

    王利珍：“你知道我多少斤吗你就敢看我？”

    初岩又目光搜索别的目标。

    在他几乎开口之时，王利珍说：“来吧。”

    初岩呵呵乐呵：“说好十个哈。”

    几个人帮着数数。

    “一！”

    “二！”

    “哎哟，这就垮了。”颜颜拍打着小艾笑说。

    严明月有点不想看这画面。不过王利珍撑坐初岩背上了，王利珍都舍得丢这脸，他不给录像也太不尽职了。

    严明月笑着摸了手机开始拍。

    王利珍脚撑着地，没怎往初岩身上着落，冲镜头比耶。

    颜颜小艾朝严明月看了眼。

    初岩憋气得脑袋都大了。

    “三！加油加油！”

    初岩还有空打岔：“谁就三了！”

    空气里弥漫一种欲盖弥彰的隐秘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