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严明月扒拉一下王利珍手臂,“我不是那意思。”
王利珍腾一下坐直了,抱着手臂:“解释吧。”
“我……”严明月没说完。
“掩饰吧。”王利珍说。
“什么就……”严明月说。
“来吧开始。”王利珍把腿搭在对面椅子上。
严明月在他脸上轻轻扇一下:“真该叫你老师看看你这不讲理的样子。”
“我不讲理?”王利珍指指自己。
“啊,不是。”严明月又想着拐弯抹角一下,不想吵起来,得把吵架的苗头扼杀在一开始。
“就不讲,怎么着吧。”王利珍仰一仰下巴。
严明月笑一笑,上手在他脖子上轻轻一掐就松了劲:“能不能行了。”
“不能!”王利珍喊了一嗓子。
严明月要反击,一提高音量,直接笑了起来。
王利珍也笑:“你笑什么啊,不准笑,让你笑了吗?”
严明月已无力管教,往窗边一靠,斜睨着王利珍:“很好哈,还管起我来了。”
还是车轱辘转,王利珍鼻子下巴颏都倨傲:“怎么着吧!”
严明月一手捂了他嘴:“闭嘴。”
“呜呜呜……”王利珍挣扎着。
严明月松开一点,指缝流露:“就不!”
他赶紧又捂回去,压着声儿:“不准喊了。”
王利珍摇头,严明月手上劲重了些,王利珍又改点头,严明月又松劲,王利珍趁机逮着他手一口咬了。
呲一呲尖牙以显示自个儿多么厉害。不过没使劲。严明月自个儿揉一揉,在他额头点着:“狗变的。”
王利珍更丢人起来,扯着嗓子“嗷嗷嗷嗷呜”。严明月扭头冲窗外望着,等路过的服务员跑开了,跑远了,才扭头回来。
和王利珍一对视,就笑个没完了。
“有毒吧你。”严明月说。
王利珍捂着胸口:“不好,这饭菜有毒!”
“……”年轻人戏瘾真大。
叮铃铃。手机突然炸响,严明月划掉闹钟,问:“还记得要干嘛不?”
“嗯?”王利珍眼睛亮亮的,凑过来认真问询。
严明月把他脑袋推远一点:“走,买夹子和洗洁精。”
王利珍“噌”就起了,大手一挥,给自己带得站不稳又坐下了:“走。”
严明月站起,朝他伸手,王利珍把手递上去,紧紧攥着,眼角就又飚出泪来。
严明月一见急了,复坐下,柔声问:“咋还哭了?对不起对不起。”
右手被攥着,严明月只能左手摸湿巾。店里那纸巾太糙了,擦嘴都硌应。摸了一会儿没摸到,只好手背揩一揩王利珍眼角。
“你有什么可对不起的。”王利珍小声说,呜呜咽咽的,严明月没怎听清。只觉得断断续续的嗡,在心里泛起一片涟漪。
“有。”严明月手掌在王利珍脑袋上兜着,挠一挠他后脑勺。
“你就是太好了。我才想哭。”王利珍说。
“嗯?”严明月不怎明白其中逻辑。不过他抄过那么多诗,也看过太多人的纠结。大家都在靠近幸福时,感到忧伤。或许来时路太不容易,所以此刻太难得,又或许所有瞬间都转瞬即逝,所以担心得到又失去。王利珍这属于哪一种他不清楚,只是挪近了些,单膝跪在座椅上,另一条腿撑起上身,把王利珍脑袋摁在了自己名贵的衬衣上。
王利珍的鼻尖有一点凉,或许是鼻涕蹭到了他衣服上,而呼吸是热的。吸气又呼呼呼,吸气又呼呼呼,哭得很有节律。
严明月摸着王利珍耳垂,王利珍攥住了严明月的手,脸撤开一些,已经没了泪痕,揩得很干净,就是眼睛红红的。王利珍耳朵越发红热,有点痒。
“走,吧。”王利珍说。就俩字都能抽搭一拍。
严明月在他肩上捏一捏:“走。”起身后环视一圈,收捡了王利珍的钥匙手机。预备给王利珍送个包。这位出门要不穿外套把东西一骨碌塞兜里,要不就手上一直攥着。
王利珍拿过严明月的包,把自己的东西都放进去:“这样就好了。”
“嗯。”严明月应,不太放心王利珍拿,怕他连包一块儿扔了。不过包里也没什么东西,就让他挟着吧。
王利珍:“怎么买这么个包,不能背不能挎只能这么捏着。”
严明月:“好看。”
王利珍笑:“哦,好吧。”
旁边有个商场,负一楼是个超市。为弥补下午没逛超市的遗憾,王利珍一进去就拿了辆推车。
严明月合理怀疑他是走不动了得撑着个什么,也就没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