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案板上的猪头
,姐,你要死了……”

    孟初一皱眉坐起身,看着他的鼻涕眼泪,“没死都要被你哭死,我好好的,怎么就要死了?”

    孟三九仰天大哭,“被蜂子蛰了,都怪你,都怪傻子!”

    他恨得不行,两个小手不停捶打孟十五的长腿。

    孟十五有些慌张,赶紧蹲下擦他的眼泪,被恨恨推开。

    受伤程度来说,孟十五更厉害。

    他的脸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红点,已经开始红肿。

    孟初一见他哭的没完,便想起那段原主的回忆来,赶紧解释。

    “这不是马蜂,是蜜蜂,没毒,不会死人。”

    孟三九觉得是她在诓他,眼泪像是断了线。

    “你死了,我怎么办?我不要你死,我也让那马蜂叮下我,我跟你一起死。”

    孟初一呆愣了一瞬,裂开嘴笑,伸手揉了揉三九毛茸茸的脑袋瓜,“我还没活够呢,什么死不死的,呸!晦气!”

    孟三九吸了吸鼻子,用袖管抹了一把眼睛,“真的?”

    “那还有假?但是你再哭下去,十五就要昏过去了。”孟三九努了努嘴,让他看孟十五通红的脸。

    孟三九忽的起身,急得直跺脚,“笨十五!活该你被叮成这样!姐,咋整啊?十五会不会死?”

    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刚刚你采的那把鱼腥草有用处了,你去胖婶家借根针来,我把那毒刺挑出来。”

    孟初一站起身,两条腿直抖。

    刚刚没命的逃,早上那点清汤粥早就消化完毕。

    她刚走了两步,寻思了一下,又转过头,眉开眼笑。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三人捆扎好不多的野菜草药下山,刚到家门口,孟十五就直直撞到了门框上,咚地一声,黄泥房晃了一晃。

    孟初一跟孟三九回头一看,哭笑不得。

    十五的脸再没了五官,肿胀的像村口案板上的猪头。

    “你快去胖婶家借针来。”孟初一觉得十五也是强悍,硬是没晕,坚持到家这才看不清前路,撞倒在地上。

    孟三九转身就往村里跑,怕自己慢上一分,十五就要咽气。

    孟初一费劲拽着孟十五进屋,用明子点火,抓着鱼腥草,金银花去河边洗。

    在瓦罐里扔了一把金银花,又拿石头捣鱼腥草。

    孟三九跑的飞快,来不及看村口打架的两伙后生,只想赶紧到胖婶家。

    胖婶是绰号,村子里丰腴的女人少有,胖婶人如其名,打小就长的胖乎,都是吃一样的糙米饭,可就是长得白净有肉。

    嫁给了小货郎,日子比当姑娘时候还滋润些。

    之所以孟初一让三九去她家借针,是因为两家是远亲,在孟怀正还在的时候,两家时常走动,倒也亲近。

    随着孟怀正战死,孟初一带着胞弟进了孟怀远家,慢慢再无交集。

    孟三九喘着粗气站定在胖婶家的篱笆门前,一时有些胆怯。

    他不知道怎么就害怕起来。

    可十五等着救命,他鼓了半天气,刚想开口,就听见篱笆那头传来脆生生的招呼。

    “三九?好些日子没见你姐了,快进来~”胖婶笑着放下手里的簸箕,把篱笆门拉开。

    三九憋红了脸,并没有想进院子的想法。

    “针?”胖婶愣了一下,赶紧扭头进屋,一边走一边说道,“我给你拿,莫慌走。”

    拿不到针,三九怎么都不会走,他甚至都把胖婶把他打出门去,他跪在地上求也要求到一根针的设想都做了。

    还好,胖婶并不介意借出。

    三九喘出一口粗气,有了一点闲心打量院子里的鸡窝。

    芦花鸡带着一坨坨嫩黄色的鸡仔正溜达找食,想必胖婶刚刚手里端着的簸箕里就有粮食。

    横跨整个院落的草绳上搭着花花绿绿的好几件衣裳,想必那料子定不是麻布的,以后他长大了也要给初一买裙子穿,也要这种红红绿绿的颜色。

    还没等三九继续观察,胖婶已经从屋里匆匆出来,手里捏着一小团黑线,还有个竹筐。

    “是要补衣裳吧,我拿了卷黑线,这里有点烙饼,是你李叔拿回来的,我一个人又吃不完,你带回去跟你姐分着吃。”

    三九想接那针线,可胖婶把针线放进了竹篮里,他就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接,这要是拿回去,孟初一会不会气的掉眼泪。

    往常胖婶见他一个人贴着路边走,就从袖子里掏出几颗糖来,他带回家给初一吃,初一哭的泣不成声,说再乱接别个拿的东西,就死给他看。

    他有些怕。

    胖婶见他一动不动,手里掐着自己的衣角纠结的不行,就把篮子往他怀里一放,关了篱笆门。

    “快回吧,你看你跑的一脑门子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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