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初一就知道他要蹦哒几下才肯罢休,“我倒是听那张寡妇说了一句,你大腿根儿上的鼠乳扎人的慌……”
不等孟初一说完,里正脸上的血色全无,这丫头是真捏着自己的把柄。
“咳咳,不必多说,我自有分寸。”他本想继续保持仙风道骨轻抚胡须,结果还是生生拽下几根来。
疼,真疼,真心疼。
孟初一要不是手里捏着这点底牌,怎敢在家里大咧咧等差役查户籍。
小可怜原主也不是光会受气吃苦。
里正匆匆走到差役身旁,耳语一番,那差役的面色也开始变幻。
不知道里正许诺了些什么,那差役的眼神冷冷扫过那傻子,转身就走。
孟怀远不明所以,跟在后面急忙提醒,“大人,怎个就走了?这人来路不明啊……”
里正一脚揣在他腿窝,吃疼的孟怀远差点跪下,“哪都有你!闭上你的臭嘴!”
孟怀远还哪敢说话,一看里正怒气冲冲,顿时腿肚子哆嗦,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只能回过头恶狠狠盯着孟初一。
孟初一咧嘴一笑,一言不发。
孟怀远见她那笑容,活见鬼一般,一个屋檐底下这么些年,孟初一别说笑,连头都不敢抬。
现在这阴恻恻的笑容,还真是让人冷汗直流。
莫不真是地府转了一圈来索命的厉鬼?
孟怀远可不敢落在后头,急急跟着出去。
关于孟初一被配了冥婚一事,本就左邻右舍知晓。
等孟初一带着三九离家,受到惊吓的孟家人这才知道是人还是鬼。
但又不是十分确定。
悄悄看着她们姐弟俩带着个男人正常生活,这才敢肯定是人不是鬼。
配冥婚本就不是见得了光的事,又怕邻村的婆家知晓,就赶紧给邻居送了一石粮食,说孟初一死而复生,命不该绝,保守这秘密。
这事儿便也压了下来。
毕竟要是闹的人尽皆知,自己的脊梁骨都得被戳烂,还得被吐沫星子淹死。
既然孟初一没死,那就还可以继续送去镇上的老财主家当小妾,还不用再费粮食添这姐弟俩的嘴。
可这高大的陌生男人让孟怀远的算盘落空。
就看这体格,就是他们爷俩一起上,也未必能治得住。
正巧到了入黄册的时候,孟怀远匆匆找到里正。
想让这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当做流民抓走,男人一走,孟初一这姐弟俩,还不手拿把掐。
怎么也翻不出什么水花来。
孟怀正的抚恤可以接着偷偷领,孟初一的彩礼钱又可以得一比,说不定可以在镇上买上一处宅院。
就是不知道里正怎么就突然踹了他一脚,不知道孟初一到底说了什么话,让里正翻脸比翻书还快。
等几人离开,孟三九绷着的劲儿才敢放,悄悄放下不知何时偷偷攥在手里的石片。
孟初一还是那副模样,走到火边一屁股坐下,拿起木棍,挑弄燃烧的干柴。
三九凑过来,眼睛眨啊眨,“到底啥意思?是不是大伯不让我们住这房子?”
“不是,给傻子上户籍的事儿。”孟初一歪头看向傻子。
傻子的目光直直盯着破瓦罐里翻腾的米粒。
该说不说,傻子不说话的时候,顶顶的美男子。
前提,不说话。
村里的人还不知他是个傻子。
“三九。”孟初一看着傻子高挺的鼻梁,心思飘到了九霄云外。
“啊?”三九心不在焉回着。
“以后不能叫傻子了,到时候登记户籍得有名字,就叫十五,孟十五。”
三九转过头,脸上尽是茫然之色,“十五?”
“初一,十五,三九,对称。”
孟初一是这样觉得。
其实她倒是想叫他旺财,可这跟村里的大黄狗重名了。
三九欢喜点头,“十五好,以后再不用叫傻子,傻子也有名儿了。”
傻子恍然不知,就在刚刚,自己有了自己的名字。
一顿飘着两粒米花的水粥喝完,三九也让傻子知道自己有名字了。
孟初一在草堆里摸出缺口柴刀,带着傻子进山。
现在的情况颇为棘手,无米下锅。
孟初一的首要任务,活着,不被饿死。
三九也跟在后头,孟初一回头,“你跟着去干嘛?”
“我薅点野菜回来也好,万一,我是说万一逮不着兔子,也能喝点野菜汤不是。”三九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是怕初一再把孟十五给卖了。
虽然不知道孟十五怎么跑回来的,但是他不敢赌,下回他还能不能找回来。
到了生死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