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竹把洗手池边那一小盒银耳珍珠霜递过去,郑白露刚把指尖往里一蘸,猛然想到,她和池竹早不是从前的关系了。
“你先走呗。”郑白露把毛巾从池竹手里拿过来,垂着长长的睫毛抹珍珠霜。天气太热了,冰凉的膏体抹到脸上,隐隐约约地发着烫。“我还得一会儿呢。”
余光中,她看到池竹那双浓墨重彩的眼睛闪了闪,黑眼仁里像是泛上一层笑意,一向又乖又体贴的池竹说:“我没等你呀,我等着接水呢。”
郑白露一愣,顿时从脖颈一路烧到了脸颊,她马上收拾起自己的毛巾和珍珠霜,百忙之中不忘瞪了池竹一眼,头也不回,三步两步钻到屋子里头去了。
她怎么那么可爱呢?水哗啦啦地灌进铁壶里,她在这不到一分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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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隙,静静地想,她怎么那么可爱呢?
白露去念大专的时候,她就常常在这样的一些间隙想她。人活着总得有点盼头,妹妹考上大学当然是盼头,但很多时候,她需要一些更自私自利的盼头。
比如想象白露的生活,想象她说话的语调,笑起来弯弯的眼睛,不笑的时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政策出了之后,她更是胆大包天,什么都敢想了,甚至敢想自己和白露……
水从铁壶嘴里冒了出来,池竹飞快地抹去脑子里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现在能和白露继续做朋友就最好了,真不必再多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她把铁壶撂到地上,这是她每天都会备下的一壶水,预防停水的。她拎起工具包,让橙子在自行车边等她,自己则是飞快地跑到了郑白露家门口,很礼貌地敲了敲敞开的门板。
郑小芳招呼了一声,本打算自己出来,可白露做贼心虚,她知道池竹是来干什么的,要是叫妈妈看到了,肯定又小题大做的误会了。当即从桌子前拿着饭盒转出来:“妈你别过来了,我把饭给池竹。”
她把饭盒递过去,这会儿又把刚才水龙头边池竹对她的打趣记起来,故意板着脸。
池竹一手接过热乎乎的饭盒,一手把信从工具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来,郑重地递过去。
郑白露下意识也很小心地把信放到自己的包里,这次理直气壮地说:“行啦,快走吧。”
莫名其妙地,她加了一句:“橙子在那儿一直等着你呢。”
这话说的,好像池橙等得多么焦急一样,其实正和火烧一人一猫喵来喵去,不知道在讲什么私房话,被池竹拎上自行车的时候一人一猫还在那儿一阵话别。
池竹出发得早,不过去子弟小学一趟耽搁了一点时间,进厂的时候,刚好到上班的高峰期,办公楼前的广场上聚集了一群工人,吵吵嚷嚷的,和她比较熟悉的蒋其华也在其中。
她走近了几步,蒋其华眼尖,看见她就一把把她拉到了身边:“你听。”
蒋其华把她拉近了一大步,她这才看清,被围在最里面的中心人物是技术科的主任刘连山和厂委会的工人代表,八级工田元祥。
刘连山拼了命地和稀泥:“啊,大家的意见我都收到了,我都收到了,大早上的大家工作去,工作去,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