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芮宁呼吸骤然停滞,慢吞吞站起来。
刚刚那几分钟,她完全神游天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根本不知道讲到了哪里。
她紧紧捏着试卷,指甲透过纸张掐进食指指腹,心跳一声重过一声。身后的暖风还在呼呼吹着,烘得她脸颊发烫、通红,耳朵里嗡嗡作响。
过了几秒。
老师看着她这副模样,摇了摇头:“坐下吧。”
“……谢谢老师。”她垂着睫坐下。
“上课还是要专心点,”老师的目光在她和陈西曜之间转了转,“人家陈西曜都提醒你了,还没听见。”
沈芮宁呼吸一滞,转头看向身旁那个正低着头的人。
班里顿时响起一阵起哄声。
坐在前面的宋星渡更是转过头来,挤眉弄眼,还发出“滋滋”的窃笑。
沈芮宁的脸更红了,几乎能滴血。
陈西曜冷着脸抬眸,眼神冷冽如冬日的冰镐。
宋星渡立马噤声,转了回去。
“好了好了!”化学老师回到讲台,拍了拍桌子,“知道你们早上第一节课容易犯困,但课不能不听!有些人别以为单科好就万事大吉!别忘了,你们才高一,还没到分科的时候呢!!”
这话,分明是说给她听的。
当然,也不止她一个。
只不过。
偏偏是她被抓了个正着。
等到课堂重新步入正轨。
陈西曜才又转头看她,淡声:“困得连耳朵都不好使了?”
她抬起还有些发红的脸颊,看了他一眼,有点委屈。
她是真没听见!
他什么时候提醒了?!
-
“好!那这节课就到这,如果还有什么地方不会的,直接来办公室找我就行。”化学老师说完就走了。
沈芮宁松了口气,耸了耸肩膀。
这节课,她听得过于认真,生怕一个走神,又被叫起来回答什么问题。
宋星渡转过身来,扒着椅背:“西曜,走,陪我灌水去!”
挨了一节课的陈西曜,也困到不行,没什么好气地回怼:“你小学生吗?灌个水还要人陪?自己去!”
“哎呀,走了走了!”宋星渡根本不听,直接起身走到他身边,上手拽住他的胳膊,硬是把人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沈芮宁下意识转头,只看见陈西曜一脸不耐地被拉走的背影。
还有空气中那声还没消散的“啧”。
她收回视线,从书包里拿出水杯,拧开盖子,仰头想喝,却一滴未落。
这才想起来今天早上太急,还没灌水。
她握着杯子也走了出去。
刚出教室,就看见宋星渡勾着陈西曜的肩,站在不远处的饮水机前。
她放慢脚步,视线一次,两次看向远处正在灌水的两人。
宋星渡按下热水开关,咕噜噜的水声响起,白色水汽氤氲升腾,又在冷风中迅速消散。
他斜睨着看陈西曜,笑得有些欠:“诶,西曜,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
“有屁快放!”陈西曜脸上带着被强制性拉来的烦躁。
“喜欢沈芮宁?”
“……”
沈芮宁步子一顿,连带着呼吸都被那一个问题带走。
她抬眼,视线一眨不眨地看向那个被询问的人,整颗心悬浮着。
陈西曜垂眼,热气再次模糊了少年的脸颊,看不清神色。
过了几秒。
只有三个干净利落,不带任何情绪的字眼飘了过来。
“想多了。”
轻飘飘的三个字,狠狠地将沈芮宁的心按回了原位。
她不自觉地拢了拢手指,指尖抠紧了杯壁,自嘲地弯了弯嘴角。
宋星渡还是穷追不舍:“那你为什么又给人家补化学,还老是照顾人家?”
陈西曜像是被问得烦了,冷冷地回:“同桌之间,互帮互助,有问题吗?”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坦荡直白。
“就只是…同桌?”
“不然呢?”
沈芮宁倏地垂下眼,用力捏紧了手中冰凉的保温杯,指节发白。
她转身,朝着走廊另一头的饮水机走去。
早知道,就不该喝水的。
热水灌入杯中,滚烫的蒸汽模糊了她的视线,耳畔再次清晰地传来陈西曜的声音——
“元旦快乐,同桌!”
……
“下学期见!同桌!”
……
“同桌,互帮互助,有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