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8. 吾道
不会痛快!”

    陈三绩看着好友,眼眸里是憾是痛是自责,他张开嘴巴,却只有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莫多嘴,我心意已决。死有何惧?只怕死不得其所!”唐周慈安慰着好友,拍了拍陈三绩的肩膀便转身离开,“我去见见友人,稍后北门再见!”

    “穉纯!”陈三绩唤唐周慈的字,后者回头,他便神情复杂地一字一顿道,“官去堂空。”

    唐周慈怔住,久久不语。

    但最后唐周慈只是笑了笑,语气和缓地回道,“水流云在。”

    唐周慈步履坚定地走了,陈三绩一时有些颓废和茫然。

    他在堂中枯立良久,堂外天色转黯,才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行至院门,却不想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拦住了他。

    他苦笑道,“静生,自从社贼入城,你久不来宗濂书院。可是穉纯将夺城之事告知了你?”

    “穉纯与你一样,都未将这事告知老夫,”“静生”面色平静地说道,“但,老夫早已知晓此事。”

    陈三绩惊疑道,“静生,你……”

    “玉凡,你我困顿乡闱几十载,亦相交几十载。”“静生”似乎在回忆往事,面上浮现出怀念之色,“老夫岂能不懂你?”

    这话让陈三绩更为疑惑,“静生,你究竟想说甚么?”

    “老夫懂你,是以知晓,你这颗心已经凉了。”“静生”的话语陡然尖锐起来,“昔日弃笔从戎的陈玉凡,如今却成了社贼走狗!”

    陈三绩身子一抖,干枯的胡须也颤栗起来,“静生,你是何意思!”

    “玉凡,老夫不怪你。”“静生”语气又变得温和,“只要良心还在,任谁见过大同社治下的百姓,都会心志动摇。

    “可这世间之事,不能仅凭一颗良心去做。老夫生于大明之世,受教于圣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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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又岂能任由社贼造反作乱,倡导邪说?”

    陈三绩懵了,这时巷道出现几个壮汉,他心一沉,急切说道,“陈纯德,你莫做蠢事!”

    但陈纯德默然无语,只冷眼看着壮汉将他控制。

    “老夫晓得,老夫愚忠迂腐,但……”陈纯德与他对视,眼神坚定,“这是老夫的道啊!”

    嘴巴被布条堵住,手脚被捆住,麻袋从头顶落了下来。

    他企图反抗,却全无效果。

    几人扛着他走,并未走多远,他被丢进一间偏僻老旧的房间,麻袋虽取走了,但身体却被绑在床上,根本不能动弹。

    他心知陈纯德此时动手,定是与杨泗会那船家私下见面并商定了举事计划。

    而且,只怕他们这一两天便会举事,毕竟他奉命将城中的“蛇虫鼠蚁”都引出来,只要失踪一段时间,定会引起大同社的警觉。

    他睁大眼睛,看着布满灰尘和蛛网的房梁,心里甚为难受。

    倒不是因为自己,而是为两位好友的未来深深忧愁。

    即便他们能够成功,但夺下一座孤城有何用处——

    是啊,孤城,零陵郡城、衡阳郡城,甚至楚江边境的茶陵城,都是孤城。

    因为南楚的乡里,不但没有他们的扎根之处,反而举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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