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子奇哈哈大笑,“刘社长,你把我当甚么人了?与你说这些,只是师父圆寂,我看着云山有感而发。”
刘今钰回以微笑算是接受他的解释,但心里却在想:“这莽汉该不会是以胜力寺暗喻大同社罢?”
尹子奇又说,“那岷藩作恶多端,自然要除。也算给师父和我自己积阴德。刘社长若造反,我有八成把握,为刘社长拿下武冈城。”
刘今钰起了兴致,“喔?且说说看,你要怎么拿下武冈城?”
尹子奇道,“我有一好友,名袁有志,在州衙当差。此人在城中有些名望,且厌恶岷藩。若刘社长起义,他当会襄助。
“此外,岷王府中有几个奴仆、校尉是我的人。只要大同社和我在黄桥的弟兄兵临城下,他们便能与我们里应外合,攻下武冈。”
刘今钰俯瞰武冈外城,叹道,“确实诱人。不过,现下不是造反的时候。大明的天下,尚未大乱。
“莫说亲王,连宗室都没几人死在叛军手里。若我等占了武冈,杀了这天下不过二十几个的亲王,你说崇祯皇帝会作何反应?”
尹子奇乐呵呵地说道,“那自然是勃然大怒,派重兵围剿,恨不得活剐了我们。”
笑了一阵他又问道,“但刘社长,你不是已打算杀了岷王么?”
“朱企釒豐自然要死,”刘今钰道,“但他死于内贼之手,与死于叛军之手,却是截然不同的结果。”
尹子奇了然,“一如朱禋洪故事。”
……
七月十四夜,武冈州城武陵井突生异变,一道光束挣破黑暗,直直地刺入夜空。
次日武冈城大为喧嚣,井南小西门街人头攒动,再南数十步兴龙桥上,亦是人挤人贴着桥边护栏,想要看看桃花树后的武陵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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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陵井本就是岷藩取水之地,寻常人不得靠近,昨夜出了神异,岷藩更是加派人手,将其团团围住。
“看甚看!王府的东西,哪个不要命的敢看!”一个甚是年轻的男子带着一队持刀校尉逼近人群,顿时将人惊得四散,“再挤在这里,老子要了他命!”
便像退潮一般,街上桥上的人眨眼功夫便不见了大半。
混在人群中慢慢退走的尹子奇道,“那便是邓之沛。”
刘今钰有些惊诧,“好年轻!”
尹子奇笑道,“当今岷王祖父,长寿得很,在位六十多年,送走了儿子、孙子,才有曾孙岷哲王继位。
“那岷哲王死时,也不过二十来岁。邓之沛是其正妻的弟弟,自然十分年轻。”
刘今钰摇摇头,“年幼便得了一场大富贵,难怪跋扈!”
他们背着人嘀咕,邓之沛却已站在武陵井前,神情激动地叫人将武陵井上的井盖打开。
看井人哆哆嗦嗦将井锁打开,他弟邓之澄急不可耐,亲自动手挪开井盖,两兄弟兴奋地趴在井口查看。
井水清澈,并无他物。
两人露出失望神色,邓之沛亲信马老牛上前一步说道,“大爷,昨夜曾见异象的州衙胥吏和元妙观道士到了。”
邓之沛大喜,“叫他们过来!”
马老牛转身一挥手,几个校尉便护送着两人上前,一个穿号衣的满脸谄媚的笑,另一个披着道袍,面色发白,神情紧张。
“邓指挥,小的袁有志。”穿号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