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骆驼
    糊得厚厚的宣纸将外界的黑暗与冰冷模糊成一片混沌,只隐约可见一盏移动的灯笼闪烁着一点昏黄,在窗纸上映出细微的光晕。

    灯笼的光晕将身后之人的身形照得颀长。

    孟策纵带着周身的寒意走进暖阁时,见到的便是那人在满室的暖意中静立于窗边,她出神地透过宣窗朦朦胧胧地望着外面,神色没有半点不耐烦,只静静地等着,就好像知道某个人一定会来。

    昏黄的灯光笼罩在她周身,让孟策纵产生了如幻般的错觉,钟含章好像收敛了周身的尖刺,整个人显得很柔软。

    那一刻,只觉寒夜如春。

    钟含章听到脚步声后转过身来,对上她依旧清冷的眸子,孟策纵便从片刻的幻梦的清醒过来。

    他对一旁的姜夫人道:“劳烦阿媪了,阿媪早些歇息吧。”

    姜夫人面露不悦:“殿下,可这……”

    “阿媪不必担忧,这里是雍王府,没人敢多嘴多舌。”孟策纵打断了姜夫人的话。

    姜夫人虽仍旧不快,却也没敢再多言,带着侍女们出去了。

    她眼看着侍女掩上暖阁的门,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她不明白现在的年轻娘子怎会如此不通礼节,男家女家在成婚前本不应该相见,遑论这个钟氏娘子竟然深夜带着个黄毛小丫头过来。既然殿下坚持要见她,那也该在她这个长辈陪同下,两人在书房里体体面面地说会儿话。可殿下竟然让把人带去暖阁,两个人关起门来私会。殿下与钟氏虽是太后定下的婚事,但这等不合礼法之事若是传出去,难免教人看轻。

    姜夫人认为这与钟含章的母亲走得太早,无人教养有关。但在她的记忆里,钟含章的母亲谢舜华也不是守规矩的女子,这倒是一脉相承了。

    姜夫人的指尖不住地绞着绢帕,她不知道在如今的时局,这样一个女人做雍王妃是不是一个合适的选择,她甚至怀疑已故的王太后对这个过继出去的儿子是不是真心?

    她清了清嗓子,对侍奉的侍女厉声道:”殿下方才的话你们也听到了,今夜的事若有人敢乱嚼舌根,下场如何你们心里有数。”

    侍女们忙点头应道:“奴婢不敢。”

    暖阁之内,钟含章走向孟策纵。她一走近便闻到了皂角混着松木的清香。孟策纵面对着她站在几案前,墨发披散,拢着一件黑貂大氅,内里仅着一件墨色寝衣,衣带松松系着,领口微敞,露出小片的胸膛。

    水珠顺着他尚未干的发丝滑落,一滴正落在她的手背上,微凉,让她指尖轻轻一颤。

    钟含章僵在原地,她这才意识到姜夫人方才的迟疑原来是指孟策纵正在沐浴。

    她的目光不知该落在何处——看他湿润的鬓角不妥,看他敞开的领口更不妥,最后只得盯着几案上的绢灯,仿佛那摇曳的烛火是世间最值得研究的东西。

    “含章不知殿下正在…”她罕见地有些词穷,耳根微微发热。

    “本王还没有到老来多健忘的年纪,依稀记得两个时辰前刚与钟娘子见过?”孟策纵问,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微哑。

    钟含章不知道自己是把孟策纵从浴池里还是床上叫了出来,但她又觉得孟策纵要是实在不方便大可以不见她。他这么不成体统也要见她,他也挺有病的。

    于是钟含章迅速镇定了下来,她开门见山地说:“殿下,无论你之前发现了什么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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