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天狼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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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一种近乎蛮横的炽亮,灼烧着如墨的夜幕。周遭的群星在它的辉光下,瑟缩成黯然的一点。连今夜那轮清瘦的弦月,也仿佛被夺取了魂魄,显得模糊而失神。

    他的眸子被天狼星映照得清亮。

    孟策纵有些无奈地想,有时候第一眼就撞见到了最璀璨的明星,便再也看不到别的星星。

    另一条路虽前途未知,险象环生,于孟策纵而言,却远比坦途更具诱惑。他若是贪图安逸,大可以在雍州做个富贵闲人,但他生来就是要去争去抢。他想要的东西,无一不是束之高阁,求而不得。

    既然求而不得,那他只好去堂堂正正地抢过来。

    他从不信奉折中之论,他只愿站在最高处,拥有最想要的东西。

    孟策纵走到书架旁,架子最上端一层摆着一个精巧的书函。书函虽放在最上端,却无一丝尘埃。他打开书函,拿出里面的书。这是他于东擎书院读书时所用的《诗经》,书页已经泛黄,他那时所写的字迹也已些许模糊。

    惟有书中所夹的那藤纸依然字迹如新。章程小楷端正规矩,却自有一种飘逸清劲之气。藤纸之上,是一篇不长的策论,孟策纵其实看过几遍就已经记住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拿出来,也许还是想稍稍慰藉内心的不确定。

    “文德昭,则可以匡国朝,致雍熙,稷、契、夔、龙是也;武功烈,则所以征不庭,威四夷,南仲、方叔是矣。昔伊尹之为媵臣,至贱也;吕尚之处屠钓,至陋也。及其见举于汤武、周文,诚道合志同,玄谟神通;岂复假近习之荐,因左右之介哉!《书》曰:‘有不世之君,必能用不世之臣;用不世之臣,必能立不世之功。’殷、周二王是矣。若夫龌龊近步,遵常守故,安足为天下言哉!”(注)

    他想起写下这篇文章时的钟含章玉立风前,顾盼神飞。看清大周“龌龊近步,遵常守故”的是她,想要“匡国朝,致雍熙”的是她,今日维护所谓世家风骨的却也是她。

    孟策纵嘴角带上了几分意义不明的笑意,他从未如此渴望看清一个人的心。

    他将藤纸又妥帖放回书里。他这才注意到,这虽是上好的剡溪藤纸,过了这么多年,纸的边缘却也已经开始泛黄发脆。

    孟策纵轻叹一声:“钟含章,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