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争锋相对

    他转而看向一旁面露赧色的宋授一:“宋生之诗,本王甚喜之。如蒙不弃,明日可至雍王府东曹任职。”

    宋授一不曾想到竟有此奇遇,深深向孟策纵做了一揖:“谢雍王殿下厚爱,卑职惶恐受命。”

    孟策纵示意宋授一不必多礼。他再未看钟含章一眼,转身向清风苑外走去。

    钟含章望着孟策纵离开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一切都被一侧的孟宜周尽收眼底。她斜倚在一张大梨花木椅上,颇有意味地看着钟含章与孟策纵两人体面周全下如野兽般的撕咬。

    孟宜周对这两个人皆无好感,所以她乐得看他们互相折磨。说实话,她不在乎孟临衡和孟策纵谁做皇帝,但很明显孟策纵比孟临衡更不可控,孟宜周不喜欢这种不可控的因素存在。至于钟含章,她太聪明了,世家不需要有如此聪明之人。

    不过相较而言,孟宜周还是更不喜欢她这个好侄儿。她讨厌孟策纵看她的眼神流露出不加掩饰的窥探与恨意,就好像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自己是她害死了那个人一样。

    孟宜周对孟策纵的自以为是厌恶至极。他凭什么以为自己对秦徵的死无动于衷?她在夜里望着窗外那棵榆树时辗转难眠的思绪他又怎么会知道?

    孟宜周懒懒起身,走到钟含章身边,粲然一笑:“本宫倒是觉得钟大家所言更有道理,宋生此诗好则好矣,终非诗之正格。今日毕竟是诗会,诸位以文会友,自然文采为上。陈旻你觉得呢?”

    陈旻当然是支持卢子偁的,不过碍于雍王殿下的面子不好直接裁定。既然钟含章发话了,他自然会顺滑地站在世家这边。眼下见长公主殿下也与钟含章想法一致,更是别无二话,只连声道:“臣也以为钟大家所言甚是,合乎诗之本旨。”

    钟含章淡淡一笑:“既然文炳兄和诸位博士、文学也无异议,那三甲之选也可定下了。”

    当落日最后一抹红晕隐于西山之前,孟策纵踏进了雍王府的马车。他一掀开帘子,就看见了已经坐在里面的裴瑗。

    孟策纵没管他,先朝车夫道:“走吧,回王府。“

    马车缓缓行驶后,他才对裴瑗道:“你怎么在这?”

    裴瑗闭着眼懒懒地靠在车厢上:“本来以为要闹得很晚,就让车夫先回去了。没想到怪没意思的,干脆直接回去得了。你待会儿得负责把我送去裴府。”他像想起什么似的,又睁开眼问了一句:“出来太早了都没看到诗会结果,结果如何?昭明一切都顺利吗?”

    听到裴瑗直呼钟含章的小字,孟策纵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他冷言道:“你不如自己去问问她。”

    裴瑗低声地“嗯”了一声,便又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孟策纵觉得裴瑗今日安静地过分,似有心事,不过他不愿说孟策纵自然也不便问,于是两人各自怀着各自的心事沉默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