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不是让他闭不上眼了吗?”
“殿下是要彻查此事了?”
秋意渐深,一只鸿雁向南归去,在天际留下一阵孤鸣,在寥廓的苍穹下孤独而决绝地回响着。
孟策纵轻轻地笑了,笑意里带着无言的自嘲和苦涩:“伯文,适才张其求我给平益民讨个公道。他或许根本不知道,当初是谁率军打下了渝国。他要是知道是我在剑门关屠杀了渝军数万将士,想必恨不得也撞死我。”
他抬头望向南飞的鸿雁,双眸也似沾染了深秋的萧寒。
“伯文,征伐渝国,大周付出的代价并不比渝国少。我和秦徵、裴瑗带着将士们浴血奋战,是为了肃清寰宇,再无烽烟,不是为了将渝民作为大周的奴隶,再次挑起两者的争端。”
姚约沉默无言。他在跟随孟策纵不久后就发现了雍王殿下是一个不同于孟临衡,也不同于先帝的人。他身上有一种想要打破一切的渴望,这种渴望在早就已经一潭死水的朝堂如同照耀沉雾的晨光,让那些一直生存于阴暗处的人忍不住趋向光亮。
姚约点点头:“我这就整理好清普寺侵吞僧祇粟,奴役僧祇户的口供和证据,并立刻着手搜集其私庇佃户的罪证。这些年来洛京的寺院做得肆无忌惮,查找证据并不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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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难的是没有人愿意管这些事。此疾日久,也该根治了。”
鸿雁的孤影逐渐消逝于天际。
孟策纵转过身对姚约说:“走吧,我们回去准备准备,明日该进宫面见圣上了。”
暮色渐浓,乌云借着夜色的掩护在天际聚集着。孟策纵刚登上马车,朝城内驶去,一场雨就落了下来。
秋雨来得悄无声息,路上的行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浇得瑟瑟发抖。
两个卒吏将一具僵硬的尸体扔在了乱葬岗。这人的面目已经□□涸的血迹所模糊,隐约能看出是个年轻的男子。
两人正准备挖坑掩埋,这雨就冷不防地泼了下来。
一个身材矮胖的卒吏破口大骂:“真他爷爷的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这么个晦气的差事,还要被冻个半死!这死鬼身上连半分油水都捞不着,还想老子给他入土为安,我呸!”
另一精瘦的卒吏连连摇头,朝胖卒吏作出噤声的手势:“快少说两句吧,在这种鬼地方说这些话可别冲撞了什么!这雨越下越大,咱们还是赶紧把这死人埋了完事吧!”
胖卒吏这才想起来身处的环境,有些后怕地闭嘴了,两人这才开始埋头挖坑。
瘦卒吏挖着挖着仿佛听到了有脚步声传来。他本以为是幻听,心想这大下雨天的谁会跑这来。可这脚步声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他看见一个撑着红伞的白衣女子出现在了胖卒吏的身后!
那个女子穿着一身素白的罗衣,面色惨白,瞳孔幽黑,面目表情地盯着他们俩。
瘦卒吏指着胖卒吏的身后大叫一声“有鬼啊!”,连铁锹都没来得及放下,就又哭又叫地跑了。
胖卒吏被瘦卒吏那一嗓子吓得呆立在原地,不敢动作也不敢回头。只看到油灯的光将身后的一道影子拉得诡异的长,雨水混着他的汗水直流个不停。那道影子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