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千娇百宠地长大,要人事事顺着她的心意来。而钟德琏又是个混不吝的,偏偏要事事和她唱反调。
其实钟德琏虽没怎么长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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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脾气很好,为人爽快仗义,他在洛京朋友多人缘好也不仅仅是靠着钟氏子这层身份。
就跟撞了鬼一样,钟德琏的好脾气楞是半点没用在卢蔌玉身上。大概是定亲前钟衢找的卜正没把二人的八字算明白,钟德琏和卢蔌玉像是前世的债主今生来讨债,一开口就是算不完的旧账。
不过这些都不足为外人道,更没必要和孟策纵说,不然倒显得有几分兔死狐悲的哀怨了。
钟含章答道:“是,家兄四月前已与卢氏完婚。那时殿下尚在凉州,未能请殿下大驾光临,实乃憾事。”
卢蔌玉,孟策纵记得见过几面。她曾经有意于裴瑗,她这种骄傲的世家小姐连爱慕的表达都是横刀直入、强词夺理的。裴瑗虽生性风流,对卢蔌玉却颇有柳下惠之风,见婉言相劝不成只得连连告饶,连夜离京回了河北任上。
没想到,卢蔌玉最后倒嫁给了钟珺。
孟策纵觉得依卢蔌玉和钟珺的性格,两人未必是良配,但仍淡淡道:“檀郎谢女,天作之合。”
话一出口,孟策纵就想起今夜曾不止一个人也这么评价过他和钟含章。
他看到钟含章听到“天作之合”时表情微妙地变得很厌恶,但只有那么一瞬,一瞬之后她又变回了那个体面的钟含章。
好像那一瞬间从没有存在过,好像她什么都不在乎。
钟含章只是觉得很讽刺,“天作之合”是如此不堪的词吗,谁与谁都能称得上一句“天作之合”。
孟策纵突然感到有一丝厌烦,他们彼此心知肚明此刻他们最关心的事情是什么,但两个人却要在此说些无关紧要的旁人来掩耳盗铃自欺欺人。他想恶狠狠地撕开钟含章这件体面的外衣,看看她心里到底在乎什么。
他朝钟含章走近了一步,近得钟含章觉得自己一抬头就能触到他的下颏。
孟策纵微微俯身,他看到了他的身影占据了钟含章的瞳孔:“先前你在殿上说你已心悦之人,是谁?”
钟含章本想以此为由,推脱和孟策纵的婚事,不过当时王太后病发,殿上一片混乱,没有人听到她说了什么。除了当时站在她身侧的孟策纵。
孟策纵嘴角勾起一丝意义不明的笑意:“本王猜,是王南容。“孟策纵虽说是在“猜”,语气却并无疑问。
钟含章抬起头,坦然地看向孟策纵的眼睛。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铿然有声。似两山对峙,无声地角力着。
钟含章道:“不,是裴瑗。”
孟策纵无意识地转动着扳指的左手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