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弑君

    任凭她怎么擦拭都擦拭不干净:“我......我与紫烟不同,我与太子心悦之人也不同,我也没有带着目的接近天家......我心悦你皆因为你是尧让!”

    见她如此委屈的模样,尧让缓缓抬起了手。在将要触碰到她脸颊的时候,顿了一下,随即又放下。

    “出宫吧!”

    她攥紧拳头,轻笑了一声,开口道:“尧让,你就是个胆小鬼!”

    随后,夏星辰转过身一步步地离开。看着她单薄瘦弱的背影,尧让对着身旁的林贤吩咐道:“宣太医去将军府。”

    “是!”

    尧让转身走回殿内,坐在软榻上愣着神,一旁的太医精心的处理着他手臂上的伤口。林贤快步走了进来,他静静地立于身侧。

    直到太医离去之后,他才低声开口道:“陛下,明妃娘娘晕过去了,奴才已命人将娘娘送回了将军府。”

    “送回去就行。”继而开口问道:“林贤,你是否也觉得朕是胆小鬼?”

    “这......”林贤不像百里的性格,大多时候的情况下,他都不会也不敢去评判皇帝的是非。

    “你还真是无趣极了。”尧让将目光落在他身上,说道:“朕命你畅所欲言,无论你说什么,朕都不会怪你,所以,回答朕的问题!”

    随即,林贤一副老实人的神情点点头:“陛下,您确实是胆小鬼。”

    “为何?”

    “您明明就心悦明妃娘娘,但你又不愿坦然面对自己的内心;无比恐惧自己会沦为像太子一般的下场。可陛下,明妃娘娘与她们不同!”林贤瞥了他一眼,继而道:“您方才之所以那么生气,根本不是因为弑君,而是认为娘娘不在意您。可是......至亲和所爱,本就无法择其一。”

    “所爱?”尧让抬眼看向他:“你这是了解朕?还是在揣测朕的心意?”

    林贤犹豫再三,仍旧开了口:“陛下,奴才七岁就跟着您了,陛下喜欢什么?厌恶什么?今日心情是喜是怒,奴才若连这些都不知晓,还真是要领罚了。”

    尧让轻叹了口气,便放松了身体,半躺在软榻上,缓缓闭上了眼睛:“可有时候,朕自己都不了解自己。林贤。你说,若是当年,朕没有自作主张去学武,会不会结局就不一样了?他就不会遇人不淑,也就不会丢了性命?”

    “若这般,那陛下和太子都活不了。”林贤的语气甚是笃定。

    “是啊,一个不受待见的五皇子,和一个满脑子全是仁义道德,却无半点手段的太子,的确......会死于夺嫡之争啊!”

    说着,他不禁笑出了声,笑声里夹杂着讽刺之意:“说太子没手段吧,他倒还挺聪明,以一己之力结束了这夺嫡之争。连朕都没想到,他不知何时让父皇改了遗诏;更是自以为是的给朕铺好了登帝之路。”

    “温润如玉的太子,能用到的聪明和手段全使在朕身上了。”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明知道朕多喜自由,也明知道朕不愿困于高墙之内,他还是不管不顾的撒了手,当真是个骗子!当真是个懦夫!”

    话音刚落,一滴泪悄悄划过了脸颊......与此同时,两个少年站在高耸的宫墙前的画面浮现在他脑海里。

    “太子皇兄,我长大了想去这高墙外面看看。”

    “好。”温润如玉的尧乙微微一笑:“那你就肆意地去做你喜欢做的,本宫护你一生!哪怕是惹下了麻烦,本宫都会给你解决一切。”

    “太子皇兄对阿让最好了!”

    画面一转......

    怀中不断吐血的人紧紧地攥住尧让的衣襟,哭着哀求道:“阿让,皇兄求求你,替皇兄杀了他们......好不好?”

    “好,阿让替你杀了他们。”

    “对不起!阿让,皇兄怕是要失约了。”

    尧让怎样也没想到,自己杀敌无数的长剑有一日会沾染上自己至亲之人的血......就在那一日,他失去了两个能‘庇护’他的至亲。

    留下的只有手段狠厉的残暴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