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传来一阵声音。
“陛下,陛下!您没事吧?奴才、奴才救驾来迟,罪该万死!”林贤冲进殿内,刚站稳便“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因跑得太快,袍角还沾着些许尘土。
“把你的狗眼闭上。”尧让命令道。
“是!”林贤低下头,双眼紧闭着。他心里不禁暗骂自己为何这般失了分寸擅闯进来,皇帝与妃子之间的嬉戏哪里是他能看的。
尧让侧过头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苏清夕,身为九五至尊的他再一次蹲在她身前,缓缓开口:“苏清夕,你还当真是变成了内宅女子啊。你可知你兄长年纪轻轻便已是赫赫有名的少年将军,你父亲以及你祖父祖母,都是驰骋沙场的英勇将士,哪怕是身死也绝不跪下。”
“朕记得,你年少时便说过,将军之女也要英姿飒爽。如今,怎的变成了这般?这般贪生怕死,这般的眼盲心瞎;知道朕为什么留你一条命吗?是因为朕不想寒了苏老将军的心,毕竟,他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即便你是废物,也是打断手脚连着筋的血脉关系;只要你安分守己,不干涉朝政之事,朕不会杀你。”
瘫坐在地上的夏星辰流下了眼泪,尧让这番话使她的脑海里出现的再也不是原主苏清夕的记忆,而是过往发生在她自己身上的事情。她抬眼看着眼前的尧让,微微点点头:“是,陛下,臣妾受教了;若无事,臣妾先告退了。”
夏星辰深吸一口气,双手撑着地面站起身,湿透的衣裳紧紧地贴在身上,寒意顺着肌肤一点点往里钻,风一吹,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下一秒便连忙伸出双臂环抱住自己,双手在冰凉的手臂上来回摩擦着,指尖用力地搓过每一寸发冷的肌肤,试图从这徒劳的动作里得到一丝微薄的暖意。
她此刻已经顾不上什么体面难堪,心头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离开这里。踩着满地的狼藉一步步朝着殿外走去,每走一步,那道背影在摇曳的烛火下显得单薄又倔强。
“站住!”
尧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脚步一顿,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他站起身走到她的身前,抬手解下了自己肩头的斗篷,不由分说地将她裹了进去,温暖的绒毛贴着她湿透的衣衫,竟然让她微微一颤,她不知道他又要做什么。
尧让垂眸看着她紧抿的唇和眼底未散去的倔强,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朕倒是好奇了,在朕的面前你便这般嚣张倔强,偏偏是太后让你受罚,你便乖乖跪足三个时辰,看来,还是太后更有震慑力啊。”
“陛下说笑了,无论是陛下还是太后,臣妾都得罪不起,陛下和太后让臣妾做的事情,即便是再荒唐的要求,臣妾也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若陛下让臣妾跪足三个时辰,也不是不可以。”她缓慢抬眸迎上他那双看不透的双眼,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只剩下一片平静的疏离。
“苏清夕,你这是在试探朕?”尧让弯下腰,冷笑道:“亦或者,你是在赌你在朕心中有多少分量?”
夏星辰低声说道:“臣妾不敢。放眼整个天下,谁敢妄自猜测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分量?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陛下也不见得是会在乎这种虚无缥缈东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