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留下,我去去便回,无需通告。”陌离只丢下这句话后,便化作一股青烟,消失在小阁了。
与此同时的大荒,槐江谷小居的槐谷小室内,离仑与朱厌的寝室处,闯入了一位不速之客。
来人面若寒霜,金额神印,金冠之下,一头及腰长发,漂亮的流苏白玉长链缀在身后,随着他的转身而微晃着。衣袂飘飘的一身,一举一动之间难掩他的贵气。
白里金绣,雪袍杏衫,将本就气质超然的人,衬得更似不染红尘的仙人。
微微敞开的衣衫前襟,隐约可见里头露出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紧实又性感。
男人那双冷到容不下任何情绪的眼,环顾了屋内四周一眼,并没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熟悉身影。
倒是桌上那杯早已冷却多时的茶,引起了他的注意。
男人走了过去,鬼使神差地拿起那杯冷茶,有些失神望着杯口残留的痕迹。
微微抬眸的眼,不自觉连带着眼尾的一抹金纹都上挑了几分,男人寻思了半分后,抬手朝空中轻轻一挥。
只见半空之中,一团金雾由无到有,逐渐凝聚成一面云镜。
镜中所呈之像,竟是槐江谷小居,也是槐谷小室内发生的一切。
云镜中的人,身前半空浮着卷轴。
看到熟悉的身影,听到熟悉的声音,倒是让这个冷若冰霜的男人脸上那无情的神色,柔和几分。
但接来听到的对话,却让他不由蹙眉起来——
“师傅,这里位置的花纹,如此雕刻,手法可正确?”
“小郎君这手法,可比老头子我啊,细腻多了,看得老夫都想收你为徒了。”
“小郎君,这块长生锁,是要送给何人呢?”
“送给我家崽崽的。”
嘭的一声响,男人手里拿着的杯,被他单手捏爆,冰凉的碎片裹着温热的鲜血,冷却的茶水又混了猩红的血,顺着他手上暴起的条条青筋,沿臂而下,弄脏了那一身无暇的雪袍杏衫。
男人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像是被人无情撕开虚伪面具的一角,露出罕见的表情,阴狠,森冽,让人不寒而栗。
“冥顽不灵...”男人灵白眼眸中泛着清冷的幽光,沉声一道,“为了一个魂飞魄散的妖,落得如此不堪...死了就死了,还如此念念不忘...”
空中的云镜,又传来新一轮的对话。
“师傅,今日先到这了,麻烦你了,我得回去了。不然家里头,该有人着急了!”
“家里头的人,该是小郎君的心爱之人吧?”
镜中镜的少年,有些羞涩一回:“嗯。”
这个‘嗯’字一出,原本就冷着脸的男人,脸更冷更臭了!
真是...令他无比讨厌的对话。
男人一气之下,指尖一收,空中浮着的云镜彻底爆开,散成烟雾而去。
“本就该死的妖,死一次,是死。”只瞧他忽而冷笑出声,一字一顿道,“死一百次,也是死...”
指尖一挑,一团金光落地,化出一个槐精。
只是细看之下,这忽然出现的槐精,手持一封密封无损的信,眼神空洞,神情呆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诡异得很。
“去吧。”
收到命令的槐精,没有说话,只是朝男人恭敬鞠了一躬后,就跑了出去。
“算算时间,也该到了吧...”男人又恢复到平日里那久居高位上位者的模样,眸中毫无一丝波澜,“你想救魂飞魄散的他,我偏不...让你偿愿...”
男人的声音,变得更冷了,冷到如同一口死气沉沉的枯井寒潭。
九幽鬼域入口的鬼幽山下,鬼火闪烁,野鬼悲鸣,鬼雾弥绕,阴风阵阵,入骨如刀。
一道七彩光辉从天而降,照亮了阴森的鬼幽山山脚。
七彩光辉四射的瞬间,将藏在鬼幽山山脚附近的低等鬼雾统统都杀了干净,只留下飘荡在空中那一声又一声声绵长的哀嚎。
“好吵。”冷得没有一丝情绪的声儿,夹杂了一抹微乎其微的厌恶与烦躁。
来人抬眸,那双浅淡得宛若寒冬薄雾的眼眸,正冷着眼,望着悬在鬼域高空的那一轮耀眼的紫月,漂亮又鲜艳的红唇,忽而开口:“差不多了吧...”
一道宛若山泉清凛的嗓音,穿破云空:“不请自来的客人,本尊倒是见过一个。不过,那人可比你礼貌多了...”
一道蓝墨相间的人影,从一团凝聚在半空的青烟之中,提着一杆长枪,缓缓飘出,像高高在上的仙子,无意折落在尘凡。
“来者何人?好大的胆子,不仅闯我九幽鬼域,还胆敢杀我九幽的子民。”
修长挺拔的身躯,藏裹在精致华丽的墨裳下,宛若暗夜鸣啼的黑鸦,又妖又邪;水蓝幽亮的外袍,如同一尾美艳抢眼的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