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头疼的程度对比以往的头疼。可又完全不一样,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破土而出,疼得他根本连站都站不稳了,直接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
白茫茫的一片中,好多黑影围着他一直转,一直问。
“欸,你们看你们看!这不是之前那个人吗?”
“又是他又是他!他怎么又来了?”
“喂,你还在找他吗?这么多年了还没找到他吗?”
...
朱厌看到衣衫褴褛的自己,闯入了九幽鬼域,甚至还强行打开冥府之路。
朱厌不愿意相信,直接一口否定那是他自己:“不对!还是不对!”
他本想继续否定自己的所看所听,乃至所忆。可却在下一刻,无比清晰地听到跟看到了记忆中的自己,追着九幽鬼域的小鬼们,锲而不舍地问了又问。
“喂,你还在找他吗?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找到他吗?”
“谁?”
“就是那个,即便你踏入旧尘忘河无数次都忘不了的那个人呀。”
“他是谁?”
...
朱厌还没等到对方给他的回复,脑海里的画面一换,变成了一道略微瘦削的身影。
他看到,那人血肉模糊地跋涉走进了满是鬼魂游荡的九幽冥川。
...
“看,又是他,他在找谁呢?”
“不知道,过去问问。”
“喂,你是在找谁呢?”
“我...我在找...找...找谁呢...”
“我好像...在找...”想不起来的他,伸起了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手,他的掌心用戾气刻了两个字,“...对,离仑...是离仑..”
“对的,我在找离仑...你们...可有看到...我的离仑吗?”
“他对你很重要吗?”
...
朱厌脑海的画面又变了,在一片荒芜无尽头的冰天雪地之中,他看到自己,走过了千山,迈过了万水,踏遍了九天十地,寻遍了四海八荒。
“一万年了,你还在找他吗?”
“原来,我在找人。”
“那你要找谁呢?”
“不知道。我早就不记得了。”
“那你还记得什么呢?”
“那个人...他...喜阴...”
“要不,你去极寒之地找找看吧。”
...
脑海的记忆开始错乱,让朱厌愈发分不清虚实真伪。
无休狂风吹散了朱厌的一头黑发,他看见自己站在一条深不见底,长不见尽头的死水长河前。
“都两万年了,你还不放弃吗?”
“喂,你都踏入这河成千上万次了,还忘不了他吗?”
“我在找人。”
“可是,你们知道我在找谁吗?”
“那个人,他是谁?”
“你跟我们说,你在找离仑呀。”
“离仑?”
“离仑...他是谁呢?”
...
朱厌被头疼折腾得正游离于崩溃边缘,他开始变得暴躁起来,连脸色都变得不对劲起来:“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朱厌还未能在一番痛楚中反应过来,便又听到了一道声音。
不同于记忆,而是真真正正的声音。
“可是,你知道吗?世间一切,万法自然。我离仑,从来不躲,从来不退。”
是离仑的声音。
可是,朱厌并没有看到离仑,反而先听到了藏在浓厚白雾中两道交织又断续传来的孩童声音。
“哥哥!你等等我!”
停在半空的鼗鼓忽而翻面,一动一响。
本该是被幽蓝光辉包裹着的鼓,此刻一整个鼓开始发出诡异又骇人的红光。
摇动着的鼗鼓,鼓面中央镌刻了古槐一族族徽的中心,发出红光的鼓波,缓缓飘出一根红线。
一根红线落地,变成一个人。
一个身着宽大黑金华服的孩童,从奈何亡桥的对面,先行缓缓现身。
白槐身后那一头蓝到泛黑的长发,被后方奈何亡桥的鬼域阴风,吹得些许飞扬。
冷冽淡漠的眼神,深邃俊美的轮廓,欺霜赛雪的眉目,白槐简直就像是缩小版的离仑。
在看到他那张脸时,朱厌彻底愣怔在原地。
白槐跟白玖明明是双生子,明明长着一模一样的脸。但是,在气质与性情方面,白玖随朱厌,白槐随离仑。
白槐不仅气质跟离仑相似,就连额间都是跟离仑一模一样的槐鬼妖纹。
可是,越是相似,就越让从头到尾盯着他看的朱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