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朱厌,经常偷偷瞒着英招跟离仑跑去人间,就为了拜师那手艺极好的工匠,教自己打银制锁。
朱厌不知从哪儿听说了,刚出生的小孩都容易生病,佩戴这长命锁,祛灾祈福,锁命长寿,平安健康,能保娃娃顺利长大,无病无灾。
现在想想,肯定又是离仑给他带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凡间话本写的。
看那么多,都看坏脑子了。
大妖的孩子,本就寿命绵长,福泽无边,根本不像凡间孩童那般,体弱多病,易病易逝。
这长命锁,不过就是一个凡人讨取好噱头的说法而已。
朱厌明明自己是无所不能的大妖怪,可却把这哄人说法当真,还一整天跑来跑去,一会大荒一会人间的瞎忙活个不停。
回忆起这桩过往,英磊又不免伤感起来。
想起那个还未来得及出世的孩子,那个带满了离仑跟朱厌无限期待的娃娃,最终却落了个灰飞烟灭的悲惨下场。
以前,他不小心提到这个孩子时,离仑总会一脸盛怒。只是久而久之,离仑也看似释怀,慢慢变得平静下来了。
有些事情,只能交给时间。
时间,便是最好的治疗师。
在无限岁月的冲刷下,伤疤会好的,痛苦也会忘的。而活着的人,也迟早会对离去的人逐渐释怀。
可是,英磊他知道,这个娃娃,是朱厌心头永远愈合不了的伤疤,更是离仑内心深处永远解不开的心结。
如果真的彻底放下了,他们两个人当初就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冷战了足足八百年。
不是八年,是八百年。
那八百年里,槐江谷都处于一个极为低迷的氛围里,英磊更是看到了一个十分可怕的离仑。
想到那八百年里的离仑,英磊就瘆得慌。
“唉,真是伤心之物...”英磊深深叹了一口气,没好气一说,“你这长命锁呀...我就帮你带走了...省得你...那凡人说的啥,哦对,‘触景生情’。你一会醒来瞧见了,可得‘触物生情’了...”
英磊把长命锁装进那个破旧的小荷包揣在怀里,回头再看了一眼床上睡熟中的人,确定朱厌依旧熟睡中,他便离开了小居。
忙活了一整天的英磊,身心疲惫的回到了昆仑山。
昆仑小居里,一群绿油油的小豆丁槐精们围在一张小木桌前,吃着英招给他们做的饭,嘴里还依旧叽叽喳喳互相说个不停。
“今日的妖后大人,怪怪的,好凶哦...”槐精一号一边扒拉着饭碗,一边嘴里嚼着大米饭嘀嘀咕着。
“嗯。我也觉得。”正在努力跟筷子搏斗的槐精二号接过话,“今日,凶凶又怪怪的妖后大人,还揍了那白娘子耶...”
“那...白娘子他醒了吗?”槐精三号露出缺了一大角的小乳牙,将掉落在干净木桌上的米粒捡起来,慢吞吞吃掉,口齿不清反问道,“我还在等白娘子变人呢...”
“不知道呢,英招祖祖让风生姥姥治着呢。”槐精四号一口喝掉了大海碗里的汤,“好喝,还想再喝一碗...”
英磊一进门,就听到了槐精们的对话,还有看到他们跟一只只觅食的小仓鼠一一样吃得格外香,看得他当下就饥肠辘辘了。
听到槐精的话,走了进去的英磊,顺手接过槐精手上的大海碗,给他又舀了一大碗热汤,还很贴心说着:“小家伙,晚上吃这么多,很容易不舒服的。”
“英磊山神大人,我们要吃多点,才可以长大哦~长大了才可以保护妖后大人!”
小豆丁槐精抬起些许乱糟糟的头脑冲英磊一笑,那颗缺了一角的小乳牙一下子就露出来了。
看见他们乱糟糟的头发,英磊本想着不管,可是还是看不下去,最后趁着他们一边吃饭一边给他们梳着头发。
一个埋头正努力扒拉着饭的槐精,忽然抬头,一张沾满了无数白米粒的小肥脸上,一双大大的眼睛带着求疑的好奇,很认真一问:“小山神大人,我们妖怪死后,会去哪儿呢?”
正忙着给槐精们弄头发的英磊,嘴里咬着个皮绳,口齿不清反问:“干嘛突然之间问这个呀?”
可是,还没有等到槐精回答,他倒是自个先开口说个不停:“我们妖啊,没有魂魄,不像人死后,会去冥府。”
谁知,他这话刚一说出,就被诸多槐精们齐齐连声反驳了:“你说得不对。”
“哪儿不对了?你们给我说说看。”
一个槐精顶着一脸白米粒,气嘟嘟一说:“我们都看了,妖后大人房里的那些凡间话本写了,妖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日月星辰,还可以变成风花雪月,继续陪在我们爱的妖身边。”
英磊实在看不下去了,一边伸手将他脸上的米粒摘掉,一边很认真教育着他们:“呃...那是你们王,从凡间买来哄你们妖后大人的伎俩,小孩子家家,别乱看些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