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两位大人,恩爱有加,白首不相离!”
“祝福大荒的王和后,离仑大人与朱厌大人,比翼连枝,花好月圆——”
...
挤满整座同心大殿的所有大妖小怪,四海八荒内的山精野怪,个个笑容满面,连声贺喜。
朱厌下意识抬眸一望,恰好就对上了离仑的眼睛。
朱厌很早以前就知道,离仑的眼睛,很好看。
这双暗蓝的眼睛,就像深不见底的汪洋,深邃又神秘,摄人且致命,让人只一眼就沦陷了。
每一次,与他对视,朱厌总觉得,这样子的离仑,像一轮遥不可及的高悬清月,可这轮清月却甘愿为他停驻,他很开心。
朱厌听到,此刻自己胸腔内那一颗原本正平稳跳动着的心脏,顿时化作错落无序的滔天擂鼓,让他不由乱了阵脚,变得混乱又无措,惹得他原本就白皙的肤色,不由一红。
而此时,脸上这一抹突如其来的红晕,好似还有逐渐加重的趋势,惊得他先行连忙别开与离仑对视的眼。
同心大殿上,站在高台上的英招,伸出的手,掌心一摊。
一个被黑金淡光裹着的卷轴,自他手心而现。
早在一百年前,离仑就将这卷轴交到了英招手上。
是离仑亲手写的婚书。
朱厌双眼被震惊睁得圆圆的,脸色微妙地望着离仑。
嗯?婚书?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呢?
满堂喧闹道喜的宾客瞬间安静,看着高台上的英招缓缓打开,朗朗诵着。
“喜今日,大荒之喜,因爱而婚,嘉礼再成,良缘永结,珠联璧合。”
“卜他年,白首永偕,生死相依,朝暮千岁,情深比天,意浓与地。”
“山无棱,天地合,四海倾,八荒散,亦不与君绝。”
“伏愿吾爱朱厌,喜乐千秋,顺遂如愿,长命百岁——”
“朱厌,答应我,不管以后发生何事...”
“你一定要...”离仑忽而伸手,泛着微微凉意的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朱厌的侧脸,朝他又靠近了一步,在与朱厌仅有一指距离时,骤然停下,同他轻轻说着:“长命百岁——”
在朱厌刚想开口回他的那一瞬间,离仑便先吻住了他,朱厌也下意识轻阖上眼。
以吻封缄。
当离仑吻上朱厌的那一刻,两人心意再通,识海再度交融。
那一刻,离仑识海里,那棵枯萎无光的大古槐,一时之间,破地而出,抽枝发芽,槐花齐绽;朱厌识海里,因镇压而被迫沉睡的大白猿,开始苏醒,仰天一哮,山崩地裂,百海倒灌,狂风暴雨。
各自融入两人体内那一枚带了神树祝福的建木神印,开始发光。
以血为盟,以身为契,两心相生。
神树给离仑朱厌缔结下的誓契,开始生长滋养,化作一朵七彩琉璃心莲。
离仑的鎏金大古槐法天相地,见势趁机钻入朱厌的识海,一把拥抱上大白猿化出的朱厌大妖法相。
法相相拥,心莲绽放,璨光耀眼。
相吻之中,朱厌眼中忽而泛起的那一抹丹雘红光泽,唯有认真细看才发现其中夹着的一抹京墨黑,被离仑一瞬间转移到自己身上。而离仑眼里一闪而过的帝释青,忽而带上了一抹黑气。
“朱厌,答应我,你一定要长命百岁...”
...
站在一旁观看着这场婚宴的朱厌,身子一僵,瞳孔紧缩,心脏一抽,头又开始作痛起来,像是被人用利刃不断挑刺着大脑最脆弱的神经,整个人直接痛得跪地不起。
“不对...不对的...”
疼得紧揪着自己衣襟的朱厌,泪流满面,手忙脚乱起身,下意识就想要逃离现场。
一团红黑相交织的雾气拦住了他的去路,戾气突然现身,一把抓住他。
戾气朱厌一手掐住朱厌的脖子,一脸愤怒:“怎么?你又想逃吗?”
“你就是个一害怕就想躲起来的懦夫!以前是,三万年前是,现在更是!”
疼得有些意识不清晰的朱厌,冷汗直流,混沌之中只觉自己头很疼,心脏更疼。
从苏醒到现在,体内只有三成妖力的他,本就不知何由一直错乱不稳着。此刻被戾气强行困在的记忆牢笼,他一身三成的妖力更是奇怪得只剩下不到半成。
“不是...我不是...我没有...”朱厌情绪忽然彻底失控,哭着拼命挣扎,使劲抓挠着戾气朱厌掐住他的手,想要逃走,“你放开我...”
“你是!你有!你就是一个懦夫!”
朱厌又哭了,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哭了,也不清楚自己又为何想逃离这里。
他只知道,他一点都不想知道接下去的一切。
朱厌哭得吼破了嗓子:“你到底想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