戾气朱厌瞄准时机,又准备拔腿就跑。不料,方才吃亏过的离仑变聪明了,提前斩断了他所有逃路。
“小心!”
伸出的槐树藤蔓来不及收回,直接穿过戾气朱厌的胸口。
“离仑...你竟敢伤我...”戾气朱厌盯着穿过自己胸膛的槐树藤蔓,满脸不可置信,怒吼道,“离仑,别忘了誓契的诅咒。若你伤我一分,你会反噬万倍的!”
离仑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慌乱与错愕一闪而过,转而眸光一颤。
低垂的眼眸,状似无意瞥了一眼自己灼痛的右手,才发现右手正被一阵微弱的火光灼烧着,隐藏在黑袍玄衣下的心口,也正悄无声息洇开一团血色。
离仑悄悄将自己的右手,藏进了宽大的衣袖里,当视线落到对面人身上,看到即便被槐树藤蔓穿膛而过依旧毫发无损的人,他竟暗自松了一口气。
幸好,方才有先见之明,他早已提前将誓契的诅咒反噬转移到自己身上。如此一来,不管朱厌受到多重的伤,都会转移到他身上。
离仑双指抵额,口中低吟,蓝光绕指。鼗鼓开始浮飞到戾气朱厌跟前,由慢到快开始鼓动起来。
伴随着越来越紧凑的鼓点,被槐树藤蔓困住的戾气朱厌身上涌现出一股又一股鎏金光丝。
光丝将戾气朱厌紧紧缠绕住,让他难受得不由发出一声凄烈的悲鸣,随即眼中滑过一抹帝释青光泽,整个人便不省人事,瘫跪在地上,低垂着脑袋。
没一会,朱厌周身萦绕着的红色戾气,被鼗鼓的鼓浪震散了几分。
跪地着的朱厌,缓缓抬起低垂的头,微微涣散的目光,获得短暂得片刻清澈,整个人也清醒了几分。
“我...在哪儿...”
钝痛着的大脑,时不时浮现过遍地尸横遍野的残破记忆,让朱厌久久无法回神。
朱厌不知道方才戾气杀的,其实都是烛阴唤来的妖化人。他以为自己戾化后的再度失控,便是又一次错手误杀了一堆无辜的凡人们。
空气中传来若隐若现的熟悉血腥气息,是离仑血的味道。
朱厌一瞬间就朝站在不远处的离仑望去,颤抖的声线里是控制不住的害怕与惶恐,一脸震惊,泛红的眼滚下一行眼泪,“你受伤了,我弄得的,对吗?”
离仑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到朱厌痛苦的呻.吟,获得短暂清醒的朱厌连忙吩咐着他:“离仑...快动手...杀了我...”
“你在胡说什么!我们不是说好,要活得长长久久,一直相伴到老的吗!”
离仑一听朱厌这寻.死之话,当下就盛怒起来。
朱厌捂住钝痛的脑袋,丝毫听不进去离仑说的话,自顾自呢喃着:“我伤了你...为什么会这样...不可以的...”
天上高悬着的血月越来越深,天地戾气源源不断从四面八方涌入他体内,身上的红色戾气越来越浓郁,力量强大到朱厌觉得自己都快无法压制住,难受到他恨不得当场撕.碎.自己。
“你没伤我,这些是我自己弄伤的。阿厌,乖,没事的,听话...”
意识到此刻朱厌的情绪有些激动,遂有崩溃之向,离仑连忙解释清楚,放轻靠近的脚步,朝他走了过去。
“你撒谎...”
他是承载戾气的容器,这世间,就没人比他还熟悉戾气。
他分明,从离仑身上,看到了若隐若现的黑色戾气。即便是万年大妖,被这邪煞戾气伤到,也是无法自行愈合的。
戾气应该是红色的,可离仑身上的是黑金色,说明此刻的他,伤得很重。
“离仑...快动手...杀了我吧...”
离仑那双暗蓝眼瞳不由颤动了一下,脸上除了心疼就是愧疚,方才他就应该快刀斩乱麻将戾气朱厌强行带到槐江谷的禁地去。
离仑嗔怒道:“不许胡闹。”
“有我在,谁都别想伤你一分一毫。就算是我,也不可以。”
“我说过,我一定会护住你的。有我在,别怕,阿厌。”
那双暗蓝的双瞳内,顿然闪过一抹决然的帝释青。
下一秒,只见离仑双手结印,衣袍翻飞,纵身一跃,掌心置地。
大槐鬼那鎏金的法天象地,从他身后,一跃而出,照亮了整座被血月笼罩着的昆仑神山。
手持鼗鼓的大槐鬼法天象地,随着仰天怒吼,掌心握着的大鼗鼓飘到半空,化作一把蓝光断刃绕身飞了一圈后才缓落入它手。
握上断刃的大槐鬼反手一转,那柄蓝光断刃彻底没入胸膛,依稀仅瞧见刀柄尾端,用力一划拉,伸手将里头跳动着的心脏挖了出来。与此同时,离仑的嘴角也淌下了一丝血迹。
“以誓为盟,以契定约,汲吾神血,颂爱归之——”
语毕当下,那颗由大槐鬼的法天象地挖出的心脏,跳动着化作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