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忆了再忘
    天边亮起的晨光,透过槐江谷小居庭院内层层叠叠的树叶,折入进被茯苓打开的主卧纸窗,给原本黯淡的屋内添多了一抹生机。

    床上的朱厌,眼睑微动,过了一会便彻底醒了过来。

    门被人敲响,下一秒,一道柔和嗓音缓缓传入朱厌耳内:“朱厌大人。”

    “进来。”

    房门被人从外推开,茯苓端着热粥走了进来。

    将粥放到桌上后,茯苓才开口:“大人,可有感到身子哪里不适?”

    醒来后的朱厌,一脸失神地呆坐在床榻边上,像一个没有生机的精致木偶。

    “大人,大人...”茯苓唤了朱厌足足好一会,朱厌才缓过神来。

    “嗯...”

    突然,一股难以言喻的疼痛,在朱厌的脑海里,宛若烟花骤然炸开。

    茯苓神色紧张:“大人,你可还好?”

    朱厌下意识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自己酸胀发疼的太阳穴:“茯苓,我记得我好像去了一个地方,但想不起来了。我这是怎么了?”

    一瞬间的头疼欲裂,片刻之间,朱厌便满额直冒冷汗。

    朱厌在与茯苓说话的时候,额间又再次一闪而过昨夜显现而出的那枚妖印。

    一旁的茯苓看到后,眼里闪现过一抹诧异与慌乱,随即收敛起显露而出的失态,面不改色说着,“大人,许是过于劳累,你犯了温病之热,昏迷了一天一夜。”说完,茯苓便起身端过热粥,走向朱厌的塌前。

    “温病之热?为何我会如此?”

    自己是大荒罕见的上古大妖,小伤小痛都会自行疗愈。温病之热这种凡人病症,自己怎会患上且还如此严重?

    朱厌感觉就像有一层浓郁的厚雾,挥之不去地遮挡在自己的心头和脑海里,压抑,难受,粘腻,潮湿,令他窒息。

    那些剪不断的思绪,化作波涛汹涌的潮水,将朱厌逐渐淹没。

    好不容易才平歇下来的脑海里,又再次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刺痛,让朱厌控制不住心生烦躁。

    杂乱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名字。

    等到脑海里的刺痛缓过后,朱厌原本平和的神情,急剧转变得格外严肃,眉间甚至涌起肃杀之气:“离仑,是谁?”

    那双妖化后的红瞳,突然划过一抹丹雘鎏光,眼眸之中更是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冷意,周身散发出上古大妖的压迫感与浓郁的杀气。

    此刻的朱厌与刚刚的朱厌,简直判若两人。

    若说上一秒的朱厌是温煦得宛如初春暖阳,此刻的朱厌那便是那深不见底的寒冷深渊。

    朱厌眼中骤然泛起的冷意与杀气,看得茯苓头皮发麻。而他此刻身上的气息,更是让茯苓忍不住心生想要下跪朝拜的欲念。

    这,便是大荒上古大妖的压迫感吗?

    茯苓想要开口回答朱厌的问题,可是张开的嘴里却是一个字也发声不出。

    朱厌一看,脸色瞬间阴暗起来,不由眉头一蹙,满眼不解:“言术?”

    言术,是大荒的一种禁秘法术。施咒者以自身一抹精血为引,封禁承咒者的一术言语,锁住生人秘密,强行破禁者,神魂俱灭。

    “茯苓,你为何会被人下了这种禁秘法术?”

    茯苓望着朱厌,张了又张的嘴,最后又合上了。

    朱厌没有说话,眼中冷意丝毫未退,只是神色复杂地望着茯苓。他知道,他已经无法再从茯苓嘴中问出相关信息。

    “下去吧。”遣走茯苓后,朱厌离开了槐江谷小居,只身跑到大荒的禁地。

    大荒禁地内,万物枯荣,一片断壁残垣。

    曾经新生的建木神树,再次恢复回枯萎状态,一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只剩荒芜与孤凉。

    朱厌抬头望着眼前那棵枯萎的参天神树,一脸失魂落魄。

    不对劲。

    可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朱厌自己也说不上来。

    镜湖回来后,重伤引起温病,昏迷了一天一夜的朱厌,再次醒过来后,完全不记得自己去过镜湖找过冉遗,不记得自己进入尘梦迷阵,更是不记得自己在迷阵中所经历的八层记忆。

    那些在冉遗的尘梦迷阵内所经历的一切,好似镜花水月般,再次断断续续在他脑海里碎裂不见。

    朱厌的脑海里,只隐约记得有一个对他很重要的人。是那个名为离仑的人吗?

    可是,离仑是谁?谁是离仑?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他到底是怎么了?

    朱厌当下起身,离开了大荒禁地。他没有回槐江谷小居,而是跑遍了四海八荒,找遍了所有山精野怪,不断打探着那个名为离仑男人的消息。

    朱厌只隐约记得,好像有人跟他说过,离仑是大荒的妖王。

    他忘了,是在冉遗的尘梦迷阵内,卓翼宸告诉他离仑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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