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回到了真正的桃源小居吗?
那他刚刚看到的桃源小居,又是什么?是幻境吗?
在天地之间漂泊了足足三万多年的三魂意识,重新回到许久不曾活动的身体,朱厌努力了好一会才得以勉强一动。指尖僵硬地动了动,朱厌反应迟钝,缓慢微抬的眼眸内,满是不解的迷茫。
他,这是怎么了?
刚刚在那朦胧之间,好像有那么一个人,一直在帮他解答着他心中的疑问。
只是,他隐约记得,那个人告诉他,他做了一个梦,做了一个就算忘记了也没关系的梦。
因为那个人告诉他,他的这个梦,是一个很伤情的梦。
到底是什么?他确实也已经不记得了。
“朱厌。”
“阿厌。”
两道声音交织着同时闯入朱厌的耳朵。
刚醒过来的朱厌在听到这声音后,整个人愣怔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思考着是何人在与他说话?又是谁在唤他阿厌?
朱厌还来不及深思,这道奇怪的声音便又消失了。
“赵远舟,去找他。”
是那道幻境小居里的女声。
这声音,与赵婉儿倒有几分相似。
原来,那真的不是梦。
去找他?
找谁?
这道女声也随即消失不见,只留下一脸茫然的朱厌。
一个月后,槐江谷小居。
大荒的时间,与人间的时间,截然相反。
在妖兽遍布的大荒里,时光流逝得异常缓慢,这里没有四季轮回,只有昼夜交替。
此刻的槐江谷内,夜幕降临,皎月高悬,凉意阵阵。
一身紫红暗纹宽袖长袍的朱厌,身披着一件厚实的狐裘,独自漫走在小居外的木桥上。
木桥的上空,隐约泛着淡光,那是大荒通往连接大荒居外的结界
寂静的夜里,被一道突如其来的诡异男声打破。
“我早与你说了,有些事,记得却不如忘了。”
这道声音,低沉又悦耳,陌生又熟悉。
可偏生,这一句简短的话语之内,短短几个字,便把朱厌原本安定的心绪,搅乱得一塌糊涂。
原本前行走着的朱厌,再次听到后,当即停下前进的步伐,不由蹙眉,原本愉悦的脸色,顿时也黑了几分。
又是这道诡异的声音。
自他一个月前意外苏醒后,不管身在何处何地,总会听到这道奇怪的声音,任凭他如何躲藏,始终都躲不开。而这个不曾露脸的人,每次说话的内容,从头到尾,都只有这句话,不曾变过。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根本不认识你...”
“你...你有什么...资格替我...做决定...”
朱厌的脸色涌现出几分悲愤之色,可那双泛着淡珀光辉的红瞳却控制不住地滑落几滴热泪。
“朱厌,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哭吗?”一道与朱厌一模一样的声音缓缓响起。
是戾气在说话。
是封印在朱厌体内,汇集了这四海八荒,天地之间所有暗黑邪恶的万物戾气。
“因为离仑。”
朱厌原本平静的情绪被这股不知源头的声音勾起,体内的戾气封印上裂开了一条小缝,在朱厌毫无察觉的角落里种下心魔的种子。
“离仑是谁?”
“谁是离仑?”
悲愤,痛苦,难受,心酸,各种莫名其妙的悲伤情绪化成一股无形的波涛海浪,朝朱厌毫无预警地袭去,压得他都快喘不过气来,竟心生了一种窒息的错觉。
凡人生来自有七情六欲,也能体验与感受万物百态的情感思绪。
可是,对于天生七窍不全,大多数天生地养的妖族而言,须得经过数百年,千年,甚至是万年的修炼,才能体会与修炼出凡人的七情六欲。
如今的朱厌,虽快六万岁了,但也不曾一次体验过如此多的复杂情绪。
一阵又一阵刺痛,伴随着许多一闪而过稀碎又模糊的片段,在朱厌的脑海里炸开,难受得他不由伸手攥紧胸前的衣襟。
体内被封印住的戾气见状,狂笑不止,“朱厌。去找冉遗吧——”又忽而止住了笑意,阴恻恻说着,“那些尘封的过去,你不该忘记。你怎么...可以忘记呢...”
冉遗?
这又与冉遗有何干系?
一股莫名的疼痛从心脏深处密密麻麻涌起,让朱厌忍不住身形踉跄了几分。
胸腔之下,那颗跳动着的心脏,恍惚之间好似停了跃动,朱厌呼吸急促,疼得整个人半跪在地,忍不住将胸前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