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龙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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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条银龙。

    它的身体高大强壮,龙鳞化成的银铠反射出冰冷的寒芒,几点漆黑如墨的甲片则集中于下摆处——这是魔化污染过的鳞片。

    坚硬的护甲此刻覆盖在那轮廓分明的肌肉上,传说级防御魔法的咒文流转其中。这是绝对天然的防具,其他种族用龙鳞锻造出的防御武器与龙族原生的战甲对比,显得像个无比拙劣的仿制品。

    明明离城墙还隔有一段距离,驻留在此的守军就已经感到难以言喻的恐慌,有些原本做好殉国准备的新兵被吓破了胆,连手中的武器都不大能攥紧,当啷掉在了地上。

    这毕竟是龙。

    它披着灰白的长发,头顶处长有与银龙如出一辙的、斜指向上的尖锐龙角,而因半魔化而染上些许紫黑暗斑的银白龙翼与龙尾则平静的收在身后——它没有使用翅膀,而是依靠漂浮的法术将自己维持在半空。

    “把她给我,我带她,走,”它用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出人类的语言,“否则,你、我、所有人,一起死。”

    “它是雌龙么?可怜的女孩。”教皇注意到它对幼龙的称呼,刻意的感慨了一句。

    这个活了百余年的老人又随手的抚摸了几下冰凉的龙蛋,环在指根处的彩石戒指划过光滑的蛋壳,产生极为细微的咯嚓声。

    这引起龙的不满,它立刻恢复成原本的巨龙模样,朝教皇发出威胁的低吼,直到他挪开手掌,并对这枚蛋表达虚伪的歉意。

    龙是一种拥有极高元素亲和力的生物,它们在和其他种族交往时,出口的话语在某种程度上具有“誓言”的作用。“誓言”双方的实力越强,它的约束力也就越有效,违背它的后果也就越严重。

    也因此,在大多数族裔的记载中,这些庞然大物总是沉默寡言,因为它们不想随意许诺。

    从银龙厄尔斯口出人言的那一刻起,它与教皇圣路易斯之间的“誓言”就已悄然建立。

    它的龙角发出淡淡的蓝色光芒,随后那些倒塌的城墙、破坏的法阵便被一点点回溯至完好的状态。

    站在城墙另一头警戒的公主与王子以眼神短暂交流片刻,随后立刻回身召集尚能行动的医师与教士,开始对受伤的士兵与居民施以救治。所幸事发时呆在这儿的人不多,恶龙的攻击暂时没有造成人的死亡。

    直到最后一名重伤员脱离危险,教皇才开始咏唱解除禁锢的咒语,用浮空魔法将龙蛋送到银龙的爪上。

    银龙珍重的将它拢在自己的爪心,又冲着劫后余生的人们发出几声咆哮,将那些窥探龙蛋的视线阻断,随后才在他们惊魂未定的注视下毫不犹豫的转身飞走了。

    -

    在飞行的过程中,银龙尖锐的爪子已从指尖缩回大半,生怕它们扎到小小的龙蛋。

    他在接触到龙蛋的同时就开始给她施加各式各样的防御魔法,现在她的蛋壳坚硬得足以轻易击穿矮人传奇大工匠们冶炼出的坚硬铠甲——当然,他永远不会这么拿她去砸铠甲。

    可即便如此,厄尔斯也依然不敢太过用力的握住她。

    他甚至开始埋怨起自己前爪没有长出如无翼山龙般的厚实肉垫,在他的记忆里,这些性格普遍敦厚温柔的大家伙一向受幼龙与龙蛋青睐,临时有事的父母时常会委托一头无翼山龙来帮忙照料幼崽或蛋,小家伙们总爱待在他们的爪垫上晒太阳。

    而银龙坚硬的鳞甲很可能让脆弱的龙蛋感到颠簸,也不利于体温的传递。

    他想快点回到龙族的巢穴——可飞到一半时却忽然想起那空无一龙的荒芜之地。想到他亲手收敛的同族残骨、那些本可诞生生命的破碎蛋壳,原本因接回幼崽而产生的淡淡欣喜便立刻荡然无存,代表魔化的黑斑顺着他的尾尖蠢蠢欲动的向上蔓延。

    是啊,现在只有他们两条龙了,根本不用担心使用魔法会留下痕迹,他完全没必要这么慢悠悠的飞过去。

    族人们早就已经不在了。

    他的谨慎毫无用处。

    厄尔斯两眼剧痛,被污染的血泪缓缓流出,顺着银白的两颊滴滴答答落下。

    他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剩下的,唯有炽热的龙血。

    龙蛋里幼崽的心跳声越来越虚弱,但她却感受到银龙状态的不稳定,竟然恰好在此时用尚未发育完全的身体发出一声小小的“嗷”。

    【妈妈?】

    新生幼崽若有若无的元素力逸散出来。

    银龙浑身一颤,原本侵蚀了近五分之一条尾巴的黑斑像是受到重击似的,顿时四散,停止了蔓延。

    他瞪大了眼睛,连翅膀都停止了扇动。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幼龙的呼唤,整条龙完全措手不及,连怎么飞都忘了,险些直接从半空掉下来。

    龙蛋会在孵化的过程中逐渐长大,这需要母亲与父亲的共同陪伴。她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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