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这件事是不是贺时年捅的娄子,他心里面很清楚。
要动牛汉国和冯其光的人是姚田茂,并不是他贺时年。
所以根本不存在贺时年给姚田茂捅娄子,更不存在姚田茂对贺时年不满。
而吕伯琛会这么理解,恰恰说明了对此事的内幕,他根本不知情。
这也就从另外一个方面说明了姚田茂对这个吕伯琛完全不信任。
根本就没有让吕伯琛深入介入这件事。
吕伯琛脸色很快恢复了平静,他的眼里闪过了讥讽的笑容。
在吕伯琛看来,贺时年马上就要完了。
而好日子正在向他吕伯琛招手。
他已经感受到了下面那些县委书记、县长每天对他阿谀奉承、谄媚讨好。
更想到了家里面那数不胜数的好东西······烟、茶、酒甚至投怀送抱的美女。
而吕伯琛这些面部表情背后所隐藏的欲望,都被贺时年捕捉在眼里,想在心里。
吕伯琛现在经历的这些贺时年曾经都经历过。
又怎么可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这件事,姚田茂不可能因为贺时年而生气。
姚田茂如果真的生气,那一定也因为其他事。
吕伯琛说,那天姚田茂接了很多电话,还特意召开了书记办公会。
这一点贺时年并不意外。
纪委有独立办案权,纪委的调查也是有严格程序的。
并不是姚田茂这个州委书记拍着脑袋一声令下,想查谁就查谁。
哪怕这件事在此之前,姚田茂已经让纪委的人查清了冯其光和牛汉国的相关违法犯罪证据。
但是真正要动手的时候,州委也有相应的程序要走。
而贺时年能够猜得到姚田茂之所以生气。
肯定是因为决定双规牛汉国和冯其光的时候,有人阻挠。
而阻挠的人,不用猜,贺时年也知道。
姚田茂准备了很长时间,要拿下两个副处级的干部,都能遇到如此大的阻力。
这从另外一个方面也说明了旧锡帮根深蒂固、盘根错节的影响力。
同时,从吕伯琛的话里,贺时年也发现了一点。
这次去西平县,为什么西平县这些人一开始不把督导组放在眼里?
显然,他们的理解应该和眼前的吕伯琛是一样的。
那就是姚田茂让贺时年这个副处级来担任这个组长。
表明姚田茂只想查副处以下的干部,并不想把事情闹大。
这才让西平县的这些人有恃无恐。
贺时年微叹了一口气,配合着吕伯琛的表演。
“哎,吕秘,如此看来,这间办公室我是回不来了。”
吕伯琛的得意只差写在脸上了,不过他还是笑呵呵说道。
“时年,你千万别这么说。姚书记对你还是相当信任的。”
“我也只是临时顶替你几天,等你这个钦差大臣完成工作任务,我可要完璧归赵。”
贺时年看了一眼手表,也没有必要和吕伯琛继续废话了。
“时间到了,吕秘,那我去见姚书记了。”
吕伯琛却道:“你先坐一会,我去通报一下。”
贺时年却已经走了出去。
“州委的这套我熟,我自己去就行了,省得麻烦吕秘书。”
闻言,吕伯琛就尬在了原地。
贺时年走到门前敲了敲。
里面姚田茂沉稳沉重的声音传来。
“进来!”
贺时年推门走了进去。
姚田茂显然刚刚睡醒,正在做伸展运动。
见到贺时年进来,他的眼睛微亮,嘴角露出了微笑。
“回来啦?”
时年点了点头。
姚田茂下意识摸了摸鼻子:“你带烟没有?”
贺时年有些哑然。
姚田茂却笑道:“自从上次生病住院,我那女儿就将我的烟全部给没收了。”
“我好歹是个州委书记,不好自己去买烟。”
“让别人去给我买烟,我又拉不下这个脸皮·····”
“这几天呀,确实让我干渴了。”
贺时年笑道:“那正好呀,你可以把烟戒掉。”
话虽这么说,但贺时年还是拿出了自己的香烟,抽出一支递了上去。
贺时年也就抽二十元一包的软珍。
姚田茂没有嫌弃,接过道:“我抽了几十年,哪能是说断就断的?”
“哪怕要戒烟,也要循序渐进,不能一棒子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