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秦亿老早之前跟安词说的短波收音机终于弄到了，在友谊商场买下来的。
能够买到，还是因为经理给工作人员传达信息的时候出现失误，让那位跟着江秦亿逛友谊商场的人以为江秦亿是很重要的客人，这才在江秦亿想要买收音机的时候想尽办法满足。
江秦亿觉得那个经理肯定也想不到他带了那么多钱，竟然能够在购买外汇券的时候买下那么多东西，还是大件。
他笑着说：“我出来的时候甚至不敢去跟那个经理打招呼，就怕东西被他扣下，退钱要回去。”
正在摆弄收音机的安词噗呲地笑了出来。
江秦亿又说：“这次去京市买的私人物品太多，给武哥那边的东西倒是没买齐。”
这一句倒是让安词惊讶：“没买齐？这是原本就有要买的东西？列了清单？”
江秦亿点头：“对啊。武哥知道所有地方有什么特产，什么东西大概什么价格，所以每次我们出长途都会给我们那个地方的清单，甚至在什么地方购买他都清楚。”
安词倒吸一口凉气，觉得这个名为武哥的人还真是厉害了。
要知道这可是70年代，不是网络发达的21世纪，那个武哥竟然有那么多地方特产信息？
不过转念一想，安词又觉得可能是因为他跟运输队合作，所以才有这样的信息。
她心底一跳，再过十年，不，再过六年，经济开放的时候，那就是信息差的年代。
走南闯北，南来北往倒腾货品，那可是最赚钱的。
抓住那个机会，那个她从未见过面的武哥将来肯定是很强大的存在。
就在安词想这些的时候江秦亿从手提包里拿了东西出来，是一张纸。
安词凑过去一看，展开的纸张上是密密麻麻的各种物品的名字和数量，想来这应该就是武哥给江秦亿的清单。
不过吸引安词的不是清单上的物品名字，而是最下方的东西，一个鲜红的印章。
南市铁路运输采购组六组，采购专用章。
安词：...
她抬起头，看向江秦亿：“这个章，是真的还是假的？”
江秦亿不确定：“应该是真的？”
很明显，江秦亿并不清楚这个章子有什么作用。
虽说他是运输队的人，也知道一些章子很重要，但章子的具体作用却是不知道的。
而且，章子的真假，他也不在意。
安词伸手点着那个鲜红的印章：“如果这个章子是真的，那么你们所有在外采购的货品都算是经过官方报备，是不怕查的，合法的。”
她问出那个最关键的问题：“你们每次出差采买东西的时候，都有这么一个单子，这么一个章子吗？”
在江秦亿点头的时候，安词真感觉很微妙。
这个清单和章代表什么？代表的当然是合法化。
甭管江秦亿他们出差带回来的东西跟单子上的东西和数量到底有多少出入，只要他们有这个单子，所有的采购都是合法的。
江秦亿说过，武哥的大本营在火车站附近，是光明正大地接货。
江秦亿也说过，有时候他们在外出差会接到武哥的电话，就像当初去宝市那次，江秦亿没跟车子回来，而是选择从宝市上火车。
江秦亿还说过，那位武哥很厉害，不管什么货，不管多少货，他都能吃下。
安词心底有一个很荒谬的想法。
那个武哥的背景可能不是她认为的见不得光的存在，而是背靠官方，虽然在暗地里但确确实实是合法地采购。
安词想到了一件事：“但是你跟我说过，你从宝市回来那一次，运输队的司机‘掉’了几个？他们有采购单吗？单子上有章子吗？”
江秦亿眉头皱起：“有采购单子的，武哥之前也说过如果被查到直接给查车的人单子就好。那次掉人的事，我听师父说是因为他们太贪，装了一车子的东西，但都不是单子上的。”
江秦亿补充：“师父说过，自己看得上的私货可以加进去，但不要超过三分之一。武哥也说过不管什么，只要是特产，只要看得过眼，他都能收。”
一些司机因为单子上的东西利润不够大选择带更多私货，拿回来后不是给武哥，而是自己找销路。
江秦亿觉得太麻烦，没那么干，但他知道那么做的人是真不少。
安词那因为江秦亿‘公车私用夹带私活’悬起的心终于是放下。
嘴角扬起，她拿着那张单子左看右看很是稀罕，虽然不清楚为何会有这样的地下运作形势，但只要足够听话就够了。
安词没有隐瞒，把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
江秦亿听得眉头紧缩，觉得安词的猜测可能是对的，但同样不理解为何要这么藏着掖着。
安词说：“有可能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