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词好似看不到她眼底的不满一样,叭叭叭开口。
“说我没去拜年是吗?哎,没办法,我得收拾收拾,再过几天就要去南市了。”
“你们堂弟过年辛辛苦苦在外边出差,回来的时候没一口热乎的怎么行。我需要去南市准备准备,好歹在他出差回来的时候做上一顿热乎的饭菜。”
“对了,我听说当初秦亿学车的时候花了不少钱,送了不好礼。”
“不过也是,司机可是吃得香的职业,想要学车那可是到处送礼都不一定有门路,像秦亿这样能进入运输队当司机肯定是姑姑拜了几年的祖宗才求来的。”
“那是吃商品粮,以后都是城里人。要知道这可不容易,好多城里人都没找到工作呢。”
安词侧过脸,看着江红梅:“姑姑烧了多少纸钱啊?”
江红梅实在是忍不住,噗呲地笑了。
笑什么?
笑江秦锋不仅是自己不努力,做梦还不够努力啊!
不像弟弟那样自己想办法努力急找工作,甚至还做梦要让自己儿子跟着弟弟的户口进城。
做梦?
求祖宗?
求爷爷告奶奶?
烧纸钱了?花钱了吗?看来只是睡着了吧!
安词这阴阳人的话,听起来乱七八糟,实际上直戳重点,忒不好听了!
江秦锋血气上涌,从脖子开始红上脸,看起来很可怕。
安词却不管,笑嘻嘻地冲他媳妇说:“对了,听说你们老三读书很厉害呢?好好读书,兴许也能找到城里的工作,一家子也是能进城了。”
江秦锋站起来,椅子滑动,与地面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
安词老神在在,甚至想笑。
她只是把实话说出来,这就受不住了?
江家三兄弟,只有老二江秦亿小学毕业。
当年江秦亿为什么不能读书?还不是因为江红梅一个人供不起?
为什么是江红梅供而不是亲生父母?还不是因为江秦锋上眼药?
要知道江秦锋可是比江秦亿大9岁,当时已经是结婚的大人了,就这么容不下一个还在读小学的弟弟!
因为有这么个哥哥没法上学,现在还好意思上门想让他们拉一把想要上学的侄子?
要真说出口,这不是脸皮厚,是完全不要脸!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江秦锋和他媳妇还真没好意思再开口。
一个是气的,一个是被戳中了痛点。
安词嘴角一勾,把桌上的果盘拿起来,递到乖乖排排坐的几个孩子跟前。
“来,南市买的糖,尝一尝。”
所有孩子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父母,他们不开口不敢伸手。
安词心底一阵冷笑,抓了一把糖拉起他们的手一人分了两颗。
“婶婶给的,你们拿着。”
婶婶不给的,伸手也拿不到。
明白她的意思,江秦锋转身就走,客套话都不说一句。
她媳妇一看连忙找补几句,然后带着孩子们离开了。
江红梅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望着他们的背影,说了一声‘该!’。
没打出去就不错了。
笑过之后她转头看着安词,心底情绪略微复杂:“倒是没想到你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安词笑了笑:“还没结婚前秦亿说过,他的家人只有姑姑。”
江秦亿的家人是姑姑,没有其他人,也就是说其他人不需要当亲人处。
江红梅听明白了,那一丝因为安词过于强势升起的复杂情绪消散。
不过她也提醒安词:“这次他们过来没达到目的,下次可能就是我哥亲自上门了。到时候你就不要出面了,我来应对。”
安词点头:“好。”
毕竟是长辈,不管江秦亿是不是过继到江红梅名下,她是江秦亿的媳妇就不能像对待江秦锋那样的太对对待他们。
江红梅愿意出头更好,不需要她操心,更不用担负骂名。
为了避开江秦亿的亲生父母,接下来两天安词都外出。
先是去打扰陈卫红和吴永亮,然后是带着桂英去知青点。
知青点留下来的知青真少,她熟悉一点的也就是她刚来的时候接待她们的冯建设,还有曾经跟她有‘室友’情义的刘艳青。
对于刘艳青,安词送了一份礼,算是答谢。
冯建设也获得一份礼物,是随手买的,不走心。
从知青点回去,安词和江桂英听到有两个村民在讨论江红梅和哥哥在家里大声争吵的时候对视一眼,加快脚步。
回到家,先是在院门外听,没听到什么声音,小心翼翼走进去。
左看右看没发现江红梅,不由得有些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