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雾未散,姜曜灵就带着玉兰绿萼到了香积山脚下,从马车里取出装着必需之物的包袱,三人上山。
香积山地形陡峭,本来山上是没有路的,是这一块风水好,陆续有人安葬在此,才形成了一条抬棺人和祭拜者走的道。
等后来香积寺建成,香客嫌那条小道阴森不吉利,初代住持就拿出了自己的毕生积蓄,在相反的那一面修了一条山道。
如今这条山道才是上香积寺的正路,而背面的坟山则被称为后山,后山的小路比前面专门修缮的路更难走,所以除非亲人就葬在山脚或者半山腰,不然一般人都是走前面的山道。
因此这后山路就几乎成了抬棺人的专属,不过因着上山难度大,所以来这的抬棺人要的费用一般是普通地方的三五倍。
关于此处的坟墓,还有个关于初代住持定下的硬性规矩,就是每人墓地大小都是一样的规格。
这样的规矩自然叫重视身后事讲排场的富贵人家无法接受,因此这里葬的一般是有些家资的平民百姓,无处安葬但有人伸出援手的可怜人。
当然也有权贵之人,但很少,或是不讲排场,或是死得蹊跷,或是想寻个好来生。
十二年前,还不是她阿娘的许砚霜出于对女子的同情,将她娘亲云容埋在这,不至于让她长大后找不到地方祭拜。
四年前,她动用府中所有的人脉瞒着姜道全出府,把许砚霜的尸体从乱葬岗背出来,请人葬在此处。
外人只以为她来此是来祭拜许砚霜,却不知她生母与养母都埋骨于此,都折在了秋风萧瑟的九月里。
两个命运悲惨的女子,被同一个男人所害,在同一天香消玉殒。
上山的路难走,绿萼常年习武身子康健,但是姜曜灵和玉兰身娇体弱,一路走走停停歇歇,她们从晨晞之时走到亭午时分才到了香积寺。
姜曜灵已经算是香积寺的常客了,不过这次不是之前只是过来祭拜小住几天,而是要长住一个月甚至更久。
她先寻住持捐了两千两的香油钱:“住持大师,好久不见。这是我对佛祖的一点心意,这次烦请为我寻一处清幽不易被打扰的院子,我需住上一个多月。”
以姜曜灵对香积寺的了解,她这份香油钱绝对算大手笔的了,不用担心寺庙不尽心。
住持会意,念起了佛号:“阿弥陀佛,姜施主别来无恙。您对佛祖的心意老衲知晓了,但清幽之处多靠近后山,不知您……”
“无事,我胆子大还带着侍女,住持尽管安排。”
此时中元已过又还未到重阳,香积寺并无多少香客,并且愿意在香积寺小住的香客一般都是住在寺庙周边的禅房住个几日,因此靠近后山的几处院子都是任由姜曜灵挑选。
她们先被领着去用了一顿斋饭,等吃饱喝足后她选定了一处风景最佳的院子,一些小沙弥便主动过来帮忙修整院子。
这些小沙弥有好些都是她以前见过的,经常帮着女客做活,因着最大的才十岁,也不用担心男女大防。
他们都是香积寺捡回来的孩子,也正是这点,姜曜灵才放心给他们捐这么多香油钱,这是一座真正的佛寺。
将带来的糕点强行塞给这些小沙弥们后,姜曜灵笑眯眯道:“吃了我的东西,到时候可要帮我的忙。”
最小的沙弥才五六岁的样子,干干净净的像佛祖座下的童子,嘴里还吃着糕点,拍着胸脯含糊不清:“您放心,我们可能干了!”
他才来庙里没多久,被投喂的次数少,给的也都是一些普通人家的食物,他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直接被香迷糊了。
还是年纪最大那个领头的沙弥聪明点,鼓着腮帮子:“若是大事施主还需寻住持长老们商量,但有什么跑腿的小活叫我们就好!”
姜曜灵挨个摸摸头:“好啦,逗你们玩的,玩去吧。”
看着稀稀疏疏离开的沙弥们,姜曜灵转头对玉兰和绿萼笑:“倒是把你们的那份点心也分出去了,下山后我给你们十倍买回来。”
玉兰不以为意:“我又不爱吃那些点心,没事。”
绿萼搓着手笑:“小姐,这可是您说的,嘿嘿,玉兰不吃那就把她的十份加给我。也不用等下山,我脚程快,一来一回都能比今儿的上山的速度快。”
姜曜灵失笑摇头:“得,忘了你这只馋猫儿了,自己去匣子里取银票。不过你以前没来过这,等熟悉两日了再下山去吧。”
今日上山疲累,又收拾了许久院子,她们晚上用过斋饭后就早早地洗漱歇下,一夜无梦。
第二日清晨,姜曜灵随着寺庙的钟声起床,参与到做早课的行动中,每年都来,她已经熟悉了这套流程。
香积寺并不强制所有居住的香客参与修行,而是全看个人意愿,姜曜灵就是十分愿意的这种,她认为禅修能缓解她心中的戾气,在一阵阵的诵经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