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栀子玉坠
    京都夜里的这场雨,淅淅沥沥地下了小半个月。

    而远在三千里之外的荆城却一连十数日都是阳光明媚。

    荆城水系发达,物产丰盛,百姓一直过着安居乐业的日子。

    谁也想不到荆城这样战乱时是兵家必争之地,和平时是朝廷驻兵重地的城池,居然藏着一伙反贼。

    反贼联合山匪杀了知府占了荆城,若不是陈贵太妃的兄长陈老爷暗中组织了一批人手做内应,这荆城还真不知要被反贼占据到何时,要死多少人。

    即使有着内应,因着荆城易守难攻,朝廷军队也还是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完成对荆城的收服,十日前才彻底解决了这伙反贼。

    原本古朴的城墙如今到处是被烟熏火燎后的黑痕,有些墙缝里还残留着没打扫干净的暗红血迹,但大街上已经开始有商贩的吆喝了。

    “豆腐咧,豆腐咧,新出来的豆腐咧,来一碗不?”“包子!包子!新鲜的包子,肉的两文,素的一文!”“油条油条,又香又好吃的油条!”

    老百姓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突然会就有了战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反贼会在他们这里,更不知道为什么是他们遭遇这场飞来横祸,失去了自己的亲戚邻里。

    他们不懂什么道理,他们只会怨老天不公,哭亲友不幸,之后再收拾收拾自己,为家中的父母妻儿,回到日复一日的茶米油盐中去。

    这就是老百姓的日子,麻木又忙碌,只求吃饱穿暖的升斗小民,偶有一点甜头,便算是很幸福了。

    “嘿,王老头,你这吝啬鬼今日也舍得拿钱买早点了,真稀奇?”“嗯,听说周将军已经把叛军头头全杀了,我大儿可以瞑目,我高兴啊!”“哎,哎,往前看吧,听说周将军已经向朝廷上奏免了咱今年的赋税,日子会好起来的。”

    正说着,“哒哒哒哒”一阵浩大的马蹄声从城门处传来,“周将军回来了!”“将军回来了,咱往里收一收,收一收哈!”“往里挪挪,别到时候遭马踩了!”“放心吧,周将军是个好人,不会踩着咱的。”“那也挪一挪,别挡将军的道。”

    原本热闹的商贩食客一致往边上挪,熙熙攘攘的人声静了下来,目光全都转向城门。

    率先踏入城门的自然是周清和,冷面将军一身黑色甲胄骑在马上,那张凶恶面容上的血迹尚未擦拭,活脱脱一个阎罗在世。

    他一手牵缰绳,一手执长枪,身后跟着两列骑兵,寂静无声,目不斜视,兵刃上反射出来凌冽寒光与斑驳血渍,证明这是一支刚见过血的队伍。

    在这样肃静的氛围下,本想欢迎凯旋的百姓们犹如被掐着脖子的鸟,一个个不敢出声惊扰,只瞪大了眼睛,向周清和投去感激的目光。

    等长长的队伍走完,只听得一片松气声,“嗐,本想送将军几个包子的,但这气势也忒吓人了。”“是啊是啊,你们看见没,那枪头还带血哩!”“有啥好怕的,杀反贼又不杀我们老百姓,周将军的兵都是对咱秋毫不犯的,一群怂蛋。”“嘿,刚刚是谁让我扶着的?”

    周清和不知道身后的吵闹声,他感知敏锐,所以他刚刚清楚地感受到了百姓们对他善意感激的目光。

    他又想起那日姜曜灵站在花中对他说:“大夏敬佩将军的人亦不在少数,只是这些正常的声音会被那些叫的更大声的恶语压下去罢了。”

    荆城离京都远,百姓们只知道他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不知道他的坏名声,更因为他救他们出苦海,所以即使他长这样,他们也会钦佩他。

    这样的感觉真好,让他觉得心中软绵绵的,却还是有点比不上那日她对他说话时他的感受,真是奇怪。

    周清和遣散士兵后,就回去沐浴更衣,换了身常服去拜访陈家。

    陈家在这次擒贼之战中居功甚伟,先前在公共场合,周清和已经表示他在给皇帝的战报中禀明了此事,到时候陈家应该会有官职的封赏。

    现在上门是为了私事,周清和将陈兰猗交托的信和东西一并转交给陈家,并让他们筹备上京之事,过几日和他一同回京。

    之后他就拒绝了陈家用膳的邀约,一个人出去体验荆城的风土人情。

    想着祖母交代要给她带些新奇玩意,又耳提面命说太后娘娘对他诸多关心他也要记得回报,周清和开始走走停停。

    可保存一个月的茶酥?买回去。最新款的双面绣扇子?买回去。一整套动物竹编?买回去。新鲜李子?呸呸呸有点酸。好香的茶,买回去。

    走着走着,便到了荆城最大的首饰铺子,周清和略一思忖,便走了进去,南边流行的首饰样子定然和京都的不同,也可以带回去让她们瞧个新鲜。

    掌柜见过周清和,一眼就认出了他,虽有些害怕他,但赚钱的欲望战胜了一切。

    他一甩手将小二挥退,自个跟在他身边熟练介绍:“将军您来买首饰?我跟您说咱们家就是荆城最好的首饰铺子,对面那家从京城来的花间阁都打不过我们,来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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