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我叔叔婶子要我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钱不在我这,你们大可以搜身。”
“荒唐,且不说他们为什么这么做?你如此有恃无恐,难道不是把钱藏在了别的地方!”
“他们甚至要把我卖给镇西军!”
先前低声交流的人群明显要吵闹些。他们这样的农户可不会把孩子卖去军营,钱少事又多又苦。
再加上吴家夫妇不久前还说继承晏家的财产,在全村面前耀武扬威,说要大家叫他吴老二吴员外呢。如今居然这么着急搞钱,又是要干什么?
大家知道吴老二那家人的品性,讨厌晏楚鹤这个怪丫头把她卖了也能理解,为什么这么着急卖掉全部家当呢?
瞧着晏丫头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这么个怪病缠身的丫头,哪来的本事逃到城里卖东西,就算敢,也不可能骗过他们这儿所有人。
更诡异的是,吴老二夫妇到现在还没出出现。
是啊,好难猜啊,晏楚鹤压下笑意,在乡亲们的一句又一句关怀中,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样,声音颤抖地开口:“里正大人!我要状告,我叔叔他勾连前朝余孽!”
全场气息一滞,
这可不能拿来开玩笑!
当今局势动荡,凡与前朝余孽有牵扯者,举报便是五十两,抓拿更能得百两赏银。普通百姓哪能接触到这等大事?可若是突然暴富又愚蠢的吴老二夫妇——那不奇怪了。
于是,抓拿晏丫头的目标迅速改为寻找吴老二夫妇。
晏楚鹤深知细节做到位的重要性,不忘乘着兴头演周全,泪眼婆娑地又加了几句蕃编的细节,把这些人吓得不轻。
“无耻!无耻!”老里正装模作样骂了几句,扭头就去安抚一众村民。村民们起先只是关心好奇别人家的事儿,未曾想又牵扯到全村安危,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好在老里正有一套,寥寥几句话切中要害,听他的意思,“那吴老二夫妇实在无耻,大家一定要尽快抓到。
还有晏丫头,虽说抓住吴老二夫妇这两个奸细能换钱。可吴老二同镇西军的交易既已定下,若是处置不当,连累全村,岂不糟糕?为了大伙平安,晏丫头还是要交出去。”
晏楚鹤当即装作无法接受,抬高音量抽泣道:“我不要和士兵走!他们要把我卖到吐蕃啊!那里要是和大夏打起来,我该怎么办啊!”
先前还在骂她的邻人这时果然上前了。好些个曾妒她容色殊异、出身不同的邻人,如今见她落得发配吐蕃为奴的下场,居然生出几分快意的慈悲。
这时候施些虚情,既能显自己仁厚,又可以衬她晏楚鹤命贱如草芥,何乐不为?
“晏妹妹,你不要担心,我会记挂你的。”“是啊,是啊,我们都会去庙里替你求好运的!”“哎,吐蕃也好呀,虽然打不过咱大夏,但我听说……”“你家是不是没炭火了,回头上我家拿。”
当然,要找这些慈悲的村民们借钱替自己赎身是不可能的。
“我那叔叔婶婶把粮食都带走了,我已经饿了好多些时日——”她话尚未说完,适才抓小偷时骂她最凶的大叔已经往家里跑了一趟,给了她抓了足足一把粗米。
或许晏楚鹤的可怜样扮的很是成功,又或许是有人起到了带头作用。人们突然慷慨起来,向她分享着自己家的作物,好像比别人多分一粒就显得自己更高尚一样。这场景,倒也算是当朝尚儒之风在乡野间难以一见的体现。
她那位神仙模样的郎君不是最爱宣扬这些吗?思及佳人,晏楚鹤虽然百感交集,也不禁笑得更舒心,更加心安理得地收下——她这是在帮村人践行仁义呢。
吴家村百来号人,每户给一点,看这分量……啧。
蚊子再少也是肉啊。晏楚鹤用布袋一一收好:老里正给的最多,是足足半盘的炒蕃豆。他不该这么好心才对。
……
她绝对不是被卖做陪嫁丫头那么简单。
买她之人的线索……想来就在这蕃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