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

    程鸢不敢忤逆他。

    程掌柜把程鸢请了走,并传回消息:“十三称已查清,正快马加鞭从越州赶回,三日后便可到临安。”

    乔昫放下残余的半截香,提起桌上那盏陈旧灯笼,提笔蘸墨,为灯上褪色的红梅添了一笔。

    程掌柜道:“这盏灯笼都用了几年也旧了,公子何不换上一盏?”

    公子极喜欢那盏灯笼,从前他每次一问公子都说不会换,但这一次乔昫松了口:“再等三日吧。”

    再等三日,若邻居是绣娘,他会毫不犹豫杀了她。

    但,若她不是呢?

    乔昫对着那半截香陷入思量,舒展的眉烦躁微蹙。

    三日后再去想吧。

    -

    三日后的清晨,十三还没来,阿七先回来了:“公子!对街那剑客回临安了!跟司姑娘打了招呼,她笑得那叫一个热情,临了还依依不舍呢!”

    乔昫在窗前研墨,侧颜被日光映出清俊柔和的轮廓。

    公子人淡如菊,外头的野草为了偷家是不择手段的,那些手段就算告诉公子,公子也决不会做的。

    阿七敬佩亦担忧:“您长点心吧,别让人偷了家!”

    乔昫无奈:“阿七,我与她清清白白,什么都不曾发生。”

    阿七哦了声。

    骗鬼呢?不说山里回来那日,两人之间暧昧的气氛,单说昨日,公子经过天井,邻居肚兜恰被风刮落。

    当时公子烦躁蹙眉,神色平静,却冷声命令他:烧了。

    夜里公子还饮了好几杯凉茶。

    打发走阿七,乔昫终于见到十三,少年换了一身崭新的衣裳,意气风发,俊朗英武,乔昫却不合时宜想到了阿七口中的“野草”二字。

    乔昫眉头舒展,含着温煦笑意称赞十三:“不错。”

    “少主过奖。”十三赧然挠了挠头,一口大白牙嵌在小麦色的一张脸上白得晃眼,似麦田里飞舞的白蛾。

    乔昫淡淡敛下眸:“查清了?”

    十三藏好他的大白牙,神情变得凝肃:“属下带着画像去了越州的戏班子,戏班班主和周遭居民都曾表示一年前是她在越州卖艺,与她要好的伶人也证实她身上有颗小痣。”

    而一年前绣娘在素衣阁风头无两,叛变也才是五个月前的事。

    十三道:“人风光之时是最放松之时,假使司姑娘真是绣娘,她得多聪明、多戒备才能想到提前在越州安排替身,以备不时之需!”

    “如此看来,似乎司姑娘的话都是真的。”乔昫琢磨着十三交待的一切,捕捉到一个微妙的词句,“既已查过,为何还要说‘假使’呢?”

    十三憨厚地笑笑:“这不是谨遵少主的教诲么——若无实打实的把握,哪怕毫无可能也需谨慎断言。”

    他道出了那一点可能遗漏的地方:“司姑娘只在越州待了一年,更早前在泉州卖艺,属下又去了泉州,那戏班子只有三五个人,唯一认识司姑娘的老头儿双眼已花白,没法证明画中人是司姑娘,但所述印象皆吻合。”

    但细节圆得上。

    乔昫没再多说,只提起窗边的灯笼,颇遗憾地叹了声,他放下灯笼,“你觉得她可像绣娘?”

    十三已不再怀疑,只道:“属下看不出,一切听凭少主的意见。”

    少主说像,那就是像,少主说不像,那就是不像。

    乔昫轻笑一声。

    他含笑着看十三:“看来十三你不希望她是,那她便不是好了。”

    十三:“我……”

    好吧,他私心的确不希望那个貌美又热情的小娘子是叛徒。

    只是以往少主都会查到底,连还是奶娃娃时期都不遗漏,这次未下令追查属实是令人意外。

    -

    咚、咚。

    深夜书生才抄完书,正收拾准备歇息,隔壁邻居突来敲门。

    睡在地铺上的阿七忙爬起来要去开门,乔昫抬起手制止他。阿七迟疑地看了眼公子在月色照映下清冷的侧颜,不明白为何不让他开门。

    咚咚!敲门声逐渐暴躁。

    “乔昫!开门!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偷本姑娘肚兜,怎没本事开门啊?!”

    阿七白了脸,凑上前小声道:“公子,我们暴露了?”

    乔昫睁开眼,眼底映着清冷月华,和煦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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