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以为松田阵平仍在深深缅怀萩原研二的牺牲,以至于在聚会时都习惯性地为他留一份位置的伤感中。这中情况在过去几年并没有出现过, 这一次……
谁料,松田阵平直接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甚至有些过分,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班长,你想多了。我让服务员多放一份餐具,是因为萩原研二等会儿也要来。”
“什么?”伊达航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松田阵平看着他,墨镜后的眼神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我说,萩原研二虽然身体在那次爆炸里没了,但是他没死透,变成妖怪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伊达航脸上的担忧瞬间转化为惊愕,随即是更深切的忧虑,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眼神里写满了“完了,松田受的刺激太大,终于出现幻觉了”的焦急。他甚至开始在心里盘算警视厅内部心理辅导的联系方式。
降谷零接收到伊达航的信号,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酒杯,正色道:“班长,松田说的是真的。萩原他……确实以另一种形态‘活’着。”
诸伏景光也温和地补充,试图增加可信度:“我们亲眼见过,也和他交流过。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这是事实。”
两位前卧底的话让伊达航更加混乱了。
他看看一脸“我没疯”的松田阵平,又看看神色认真不似作伪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眉头拧成了疙瘩。理智告诉他这绝无可能,但同期们一致的口径又让他动摇。
最终,他选择了一个看似最合理的解释,或许是在组织卧底期间压力过大,导致零和景光也产生了一些共情性的认知问题?他放在桌下的手,已经悄悄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开始不动声色地查询起信誉良好的心理咨询机构,甚至考虑是不是要帮三位同期一起预约……
就在伊达航内心戏十足,几乎要完成“一键下单三位心理咨询套餐”的时候,一个带着无奈笑意的,熟悉到让他心脏骤停的声音,突兀地在包厢内响起了:
“我说班长……你这担心的方向也太离谱了吧?给小阵平、零、景光预约心理医生?”
随着话音,一团模糊的影子在空着的座位上方凝聚,随即,那影子勾勒出修长的四肢,最终凝实,一个活生生的嘴角噙着熟悉笑容的萩原研二,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他穿着合体的休闲服,姿态轻松地坐在那里,一如从前的模样。
这正是萩原研二在与契约者毛利凉介灵力共鸣大涨后,耗费了巨大努力才重新稳定掌握的,足以长时间维持的人类形态。他成功后的第一件事,就用这副模样出现在了松田阵平面前。
萩原研二还清晰地记得那一刻,松田阵平在看到他人形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墨镜下的眼睛瞪得极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下一秒,这个平日里拽得上天的家伙,竟猛地冲过来,用一个几乎要勒断他骨头的力道紧紧抱住了他。
萩原研二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箍住他的双臂,以及脖颈处传来滚烫的、属于松田阵平的眼泪。那炙热的湿意,比他作为妖怪感受到的任何能量都要灼人,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记忆里。
此刻,萩原研二对着目瞪口呆,手里还捏着手机的伊达航,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促狭又无比真实的笑容,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旁边,虽然戴着墨镜但明显别过脸去的松田阵平的肩膀,语气轻快地说:
“我来晚了,班长。我自罚三杯。”说完,萩原研二就拿起桌子上的酒壶连续倒了三杯酒,一饮而尽。
伊达航看着眼前活生生的萩原研二,听着那熟悉的语调,感受着那真实不虚的存在感,手机“啪嗒”一声滑落在榻榻米上。他张了张嘴,半天,才发出一声哽咽的感叹:
“这世界,还真是比我想象的……要奇妙得多啊。”
至此,五位历经磨难的原警校同期生,以这样一种超乎想象的方式,终于再次完整地齐聚一堂。居酒屋温暖的灯光下,酒杯再次被满上,这一次,是为了这失而复得的,跨越了生死的友谊与重逢。
“来!干一杯!”
……
夜色渐深,聚会终有散场时。
几人难得醉酒的状态,互相搀扶着在居酒屋门口道别,约定着下一次绝不拖这么久的聚会。看着同期们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下的街角,萩原研二脸上轻松的笑意慢慢沉淀下来。
在他还没有修炼出这具近乎完美的人类外形时,他以妖怪的形态跟在毛利凉介和小阵平身边,甚至还能运用妖脉处理些业务,大家对待他的态度都那么自然,仿佛他只是一个拥有奇特力量的伙伴。
那种界限模糊的相处,让萩原研二几乎忘记了“人”与“非人”之间那道无形却深邃的鸿沟。他甚至觉得,以妖怪的身份活下去,用这份力量去帮助探查案件、守护想守护的人,也没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