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想烧死腐生蜉?”青年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勇气可嘉,但方法错了。”
他指向那片在风中摇曳、荧光闪烁的孢子云,语速飞快地解释:“腐生蜉的核心意识深藏在那株千年腐木之中。你们用火焚烧菌毯和孢子,只会让它在濒死之际释放出体内储存的所有孢子进行最后的报复性扩散。”
“到时候,这片山林,乃至山下的村庄,都会被这致命的孢子之雨覆盖。接触者,皆会如她一样。”青年指向阿葵,“成为新的养料,长出新的菌毯。所以不能使用这种方法。”
加州清光闻言立即收起火石,不敢让半点火星迸出。
“那该怎么办?”毛利凉介急切地问。既然此人知道此物名称,想必也有解决方法。
阿银打开一个小瓶子,从里面飞出了一缕带着奇异药草味的青烟,目光沉静地看向他们:“腐生蜉厌恶一种东西,就是燃烧的松针。新鲜的、燃烧不完全的松针产生的青烟,是它的克星。那气味能麻痹它的感知,驱散它的孢子,甚至能暂时切断它对宿主的控制。”
“松针?”毛利凉介一怔,立刻焦急地环顾四周昏暗的林地。夜色深沉,树影朦胧,短时间内难以清晰分辨树种。
“松树……这附近应该有。”萩原研二立刻扇着翅膀腾空而起,他作为妖怪的敏锐本能和对山林气息的感知在此刻发挥了作用,“我刚才在高处时看到过,我去取。”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影子,迅捷地飞向东侧的林间。
萩原研二的离开,在原地带出了一阵风,毛利凉介注意到阿银向萩原研二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难道说这位先生,也是看得到妖怪的?
“我们也去帮忙收集干松针。”加州清光对今剑说道,两人立即借微光进入林中搜寻。波洛也驮着毛利凉介,循着萩原研二的气味追去。
阿银看着这群人反应迅速配合默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但他手上的动作并未停下,利落地从随身的大木箱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造型古朴别致的陶制香炉,以及一些看起来像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干枯苔藓和草药末,迅速做好了准备。
很快,萩原研二抓着一大捆新鲜松枝返回,加州清光和今剑也捧回大量干燥松针。毛利凉介骑着波洛,也带回一些松枝。
“很好。”阿银接过松枝,手法极其熟练地将新鲜松针和部分干松针按一定比例混合,填入那个小小的香炉中,又加入了一点他带来的特殊苔藓和草药末作为助燃并稳定烟气的材料。
他用火折子小心翼翼地将混合物点燃,但并不让它充分燃烧,只是引燃边缘,让其缓慢地阴燃,闷出大量的烟雾。
下一刻,一股浓郁、略带刺鼻性却又奇异地混合着一种清新感的青色烟雾,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活物般,从香炉顶部的孔洞中袅袅升起。
这烟气并不四散飘荡,反而在阿银极其细微的气息引导下,仿佛受到无形之力约束,凝聚成一股股如同青色丝线般的烟带,朝着那片蠕动的菌毯和僵直前行的阿葵飘荡而去。
青烟所过之处,奇迹般的景象发生了。
那些原本在空中肆意飞舞、闪烁着不祥荧光的孢子,像是遇到了天生的克星般,纷纷畏缩地沉降、躲避,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活性大减。
覆盖地面的灰白色菌毯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灼痛,剧烈地翻滚蠕动起来,发出极其细微密集的、如同湿柴断裂或昆虫啃噬般的“滋滋”声响,其扩张增殖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变得迟缓。
最重要的变化,发生在阿葵身上。
当几缕青色的烟丝如同温柔却坚定的触手,轻轻缠绕上她的头部区域,并被她在无意识的呼吸间吸入少许。
“呃……啊……”一直如同被完美操控的人偶般沉默僵直的少女,喉咙里突然发出了极其痛苦,仿佛正从深水窒息中拼命挣扎出来的微弱呻吟。
她的身体猛地剧烈颤抖了一下,踉跄一步,终于停了下来。
那张原本空洞麻木的脸上,浮现出强烈挣扎和极度痛苦的神色,似乎想呐喊什么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有滚烫的眼泪无声地从她开始泛起不正常灰绿色的眼角不断滑落,滴在脚下的菌毯上,发出轻微的“嗤”声。
这痛苦的表现,反而让毛利凉介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希望,这证明阿葵自身的意识还在!她还在顽强地抵抗着那种可怕的寄生,松烟起效了!
“有效!”
众人见状,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下一些。在阿葵周围,那些原本浓郁闪烁的孢子云,也随着奇异青烟的弥漫而明显变得稀薄、消散。
在阿银的指引和松烟持续不断的驱散下,众人齐心协力,终于成功地将几乎触及腐木的阿葵姑娘从那片可怕的菌毯边缘救了回来,迅速脱离了孢子最浓郁的区域。
惊魂稍定,毛利凉介不禁对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