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风从耳边呼啸吹过,吻化进心底烫得她眉心猛而皱起。
为什么……
为什么沈自寒还要这样对她?
泪水蓄满眼眶。
孤山千灵不懂。
为什么要回来找她,又为什么要救她?
明明,明明他已经背叛又欺骗过她了啊……
明明,明明他们已经分道扬镳了的……
孤山千灵攥紧沈自寒衣衫的手指越发苍白。
恐惧、苦涩、委屈,连同曾经覆水难收的爱意如潮水席卷而来,她认命似闭上眼。
报复般,用力地咬上去,掺着又咸又凉的泪珠……
血腥味在齿缝间蔓延,孤山千灵喘着气松开。
湿透的额发轻轻扬起,她瞪向沈自寒,双眼通红:“我恨你。”
这句话过后,风大口大口灌入喉咙,像烈酒浇灭了话,浇得心生疼。
沈自寒被刺了下似,对上孤山千灵倔强又脆弱的视线,心脏被狠狠揪住。
将人搂得更紧,低头用鼻子轻轻蹭她的额头,深吸口气,哽咽着颤声:“好。”
听见这个回答,孤山千灵只觉得任何任何都决堤了,她疯狂摇起头,眼泪再无法控制,双手攀上沈自寒的肩,仰脖而去。
霞光万丈,沈自寒的瞳孔受宠若惊般扩散。
二人相吻着,夕阳就这么与飞沙勾勒出来之不易的,转瞬即逝的,美好到几乎天崩地裂的宁静。
——有那么一刻,我以为我失去了爱你的权利
——不,你没有
……
宁静很快被身后射来的箭打破,沈自寒顷身压下孤山千灵躲过。
他回头,发现厉抓着弓,目光如炬。
于是沈自寒拉过孤山千灵的手覆到僵绳上,他说:“你相信我吗?”
孤山千灵看着沈自寒严肃的眼神,有些懵。
“我……”
“看见漠丘上那个点了吗?”
孤山千灵顺着沈自寒所指的方向望去,点头。
“好。”
“什,么!”
尘沙滚起,马首一昂,孤山千灵惊愕地抓紧缰绳,回头。
沈自寒在沙坡地上放下护住头部的手,霞出那张沾了点沙粒,却依旧灿烂的笑脸:“打个赌,我们看谁先到!”
他挑眉,未及孤山千灵反应,便朝马屁股扔出颗石子。
马吃痛高吁,颠着孤山千灵就要跑。
“不,沈自寒,沈自寒——”孤山千灵下意识伸出手,又慌又急,她无法接受他离自己而去,她不能再推开他,她不能!!
可随着马急转弯,孤山千灵只能眼睁睁看着失而复得的爱人,与穷追不舍的敌人相并而去,就此消失。
而自己,只有一个未知,却不得不履行的约定。
孤山千灵抹着泪,风无数次扑向她的脸,她也无数次想回头。
可她还是握紧缰绳,不断告诉自己,必须快点,再快点。
这一次,她要将她的爱人紧紧抓住,永远抓牢……
谁也不能再将他们分离,哪怕是她自己!!
进入北疆的漠域,夜晚渐凉,马也瑟缩不肯前进,站在地上的孤山千灵搓搓手,哈出口白气,再次握紧绳索。
用力,马儿它依旧不挪分毫,反而生气似哼哼撒声。
“以后就叫你娇气鬼!”孤山千灵甩掉绳索,又摊开掌心,发现原本白嫩的皮肤上多了两道红痕。
不觉涌起股想哭的冲动。
可她记得自己应该不是爱哭的人啊。
肚子恰在此时响起一串动静,孤山千灵深深吸了口气,调整好情绪后决心撸起袖子,绕到马屁股后面,推着马走!
“想要走出这片漠域不知多远呢,我和沈将军后面还得仰仗你马大哥啊,抬抬脚吧。”孤山千灵耸拉着个见了鬼的哭丧脸,用尽九牛二虎之力。
马儿扬扬蹄,似乎听懂了,倒没再为难她,索性一股作气。
“吁——”地,就将孤山千灵抛在屁股后,爬上了沙丘至高点。
待孤山千灵气喘吁吁终于来到时,她惊奇发现,此处居然有个破败的大帐。
估计是过往商队们留下的。
没想多,孤山千灵连忙用帐里找出的刀石和枯枝生了火。
焰光跃在她眼前噼里啪啦,孤山千灵望向帐外墨海一般的大漠,心中不安起来。
她摇摇头,像把什么甩出去,又抬头。
透过帐破掉的角,一颗星,两颗星,三颗星……
不不不,沈自寒还是没来!
她再也无法控制住心中乱想,正想走出大帐时,外面忽然响起一阵猝不及防的马叫,又猝不及防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