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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被定罪的证据很不充分,几乎只是阿吾那一面之词。
如此潦草便能定罪……
这其中,定然有鬼!
孤山千灵沉思着,想到先前曹谦口中的禧宁王府被拉去当害死姬存的替罪羊;
又想到如今,案牍上明晃晃的姬存害死周辅恩,不由胆寒。
她咽了下喉咙。
起先的猜想在此刻得到印证:
曹谦与禧宁王府是害死姬存的替罪羊,而姬存,姬存则是……
瞳孔逐渐被瞪大,孤山千灵喃喃张口,一字一句战栗着:
“害死周辅恩的替罪羊。”
环环,相扣。
烛光映落羽睫,在悠长的静默中颤抖。
她盯着黑字,悄然出神。
从禧宁王府到姬存,又从姬存到周辅恩……
一路循果求因。
那么再周辅恩之前,是什么?
孤山千灵决计追根溯源。
念柳榴曾说,周辅恩任职两朝,乃前朝重臣。
于是她翻阅起前朝纪事,发现周辅恩所站的前朝太子孤山侯与当朝皇帝孤山冕宁——三皇子并不对付。
上述:太初年间,先帝孱弱,宦官权重,大京内忧外患。
彼时,除境外漠北都域使拥兵自重,勾结敌国,动乱大京外,还有境内,淮河堰,濮河堰溃堤,徐州、洛州、兖州三地大水,4万9千余家遭淹,淹毙6万余人。
孤山侯一党质疑三个月前刚完工的淮河堰、濮河堰尚牢固,不可能被冲毁,要求彻查两州刺史是否贪污工款。
除此之外,他们以周辅恩为代表,顺势联合前丞相沈无言提出州官革新。
恰时澹州刺史赵诀乃孤山冕宁一党中宦官赵窦之弟,为保亲稳党,孤山冕宁以“革新”为由诬陷周辅恩、沈无言等人欲夺民意挟天子,狼子野心,作乱朝前。
双方就此事争论不休,直至请缨漠北的孤山候造反失败才有定数,之后……
“之后……”
孤山千灵又翻开一卷,却发现,只是空白。
之后的澹州怎么样了?
之后的孤山候,之后的周辅恩,之后的沈无言呢?
恶人就这样得偿所愿了吗?
孤山千灵丧气地扔开竹卷,不禁想到当今的皇帝,从前的三皇子……
心中隐隐忐忑。
肃清旧党,向来是新帝即位后的头等大事。
她骤然意识到,在朝廷之争中分黑白是可笑的。
于是,缓缓起身,火光被动静中的风扑灭。
等再度发亮时,已是白日攀上树梢。
一句“保重”,孤山千灵背向小圆,上了去往澹州的马车。
马车在小圆眼中逐渐缩成个小点,她迈回殿内,即将转身关殿门时,一绺矮矮的黑影从她身后蹿入栖瑶殿。
“姐姐,漂亮姐……啊——”
吃痛声响,卜童从瓶瓶罐罐中坐起身子。
他揉着脑袋,鼓起腮帮子,埋怨:“早知道就不溜进来了,没找到漂亮姐姐不说,还摔了个……”
“公主!”话音未落,门口传来道呼喊。
卜童抬眼,与神色紧张的沈自寒面面相觑。
二人几乎同时道:“怎么是你?!”
沈自寒脸红着咳了二声,恢复严肃脸:“我来找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