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被困在禧宁府内失了方向,她只得硬着头皮探路。
圆日昏黄,赤红当映,静谧的院落里霞光流转,角隅皆簇拥着四色树冠。须臾,寒气化烟,堪堪薄雾间竟闪过一瞬青光。
“在那!”
孤山千灵拔腿追去。
衣诀翩翩,拂过墙角,惊得枝条娇花碎纸云尘。
孤山千灵见青光消失,喘着气停下,她抬眼,看到一座嵌着花窗的精巧厢阁。
阿吾难道躲在里面?
孤山千灵疑惑着靠近厢阁,树叶曳动,她发现那花窗上似乎停了只五彩斑斓的小雀儿。
一路跟来,孤山千灵记得自己并未听见有鸟类啼叫。正疑惑着,眨眼,青光再次闪过……
那花窗上的小雀儿竟蓦地消失了。
孤山千灵顿住,猛然冲至殿门前,却见雀影缘窗飞壁。
里面有人!
她推开殿门,不想映入眼帘的只有一尊镶金玉雕双面绣。
薄薄的蚕丝上,正面绣着麻雀,反面绣着凤凰,金丝勾银丝,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幻真幻假,栩栩如生。
孤山千灵皱眉,回头望向花窗,才发现压根没有什么小雀儿……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禧宁王府!”
惊!孤山千灵转身,但见一袭萸紫华裳僵僵立于眼前。
“我是宫里的千灵公主。”
孤山千灵打量起女子,总觉得她与阿吾有几分道不明的相像。
“今日有事拜访阙天处,一时迷路,误闯此处。”
“千灵公主?”女子一改前态,似笑也不似,“那位害我弟弟被伤的公主?”
孤山千灵的嘴唇微微张口,紧张道:“我……”
“伤得好,他生性跋扈,早该给点教训了。”女子打断,语气得体。
她谦卑道:“民女单名一个‘芜’,太后的亲侄女,生母乃禧宁福晋。敢问公主何事,兴许民女能献上微薄之力?”
“寻个名唤阿吾的婢女罢。”孤山千灵道:“就不劳禧宁小姐费心了。”
“阿吾?”禧宁芜神色微变。
“民女回府不久,昨夜曾清点过丫鬟下人的名目,记得自己并未见过这个名字啊。”她自从被特地宣入宫中陪伴太后以来,便鲜少回禧宁王府。
“没有这个名字?”孤山千灵微怔,“禧宁小姐会不会记错了?”
“不会的,民女习舞,记忆力自幼不错,且不说对动作、音律等记得极快,就说这单单几个名字,还是昨夜才清点过的。”禧宁芜认真道。
闻言,孤山千灵心生不妥。
她想着“阿吾”的身份绝没有那么简单,于是便对禧宁芜匆匆告辞。
“竟如此,说来好笑,那人长得与禧宁小姐还有几分相像,真是多扰了。”
话毕,禧宁芜眉头一紧。
在确认孤山千灵离开后,她连忙吩咐丫鬟前来。
“去年,城郊的宅子失火,你可还记得?”禧宁芜紧紧盯着丫鬟。
“回小姐,记得,那场火可真大,将宅子都烧尽了。"
将宅子都烧尽了……
禧宁芜的眼神似毒蛇般隐匿在光影交错间,紧缠着又欢跃于花窗上的小雀儿。
那,她呢……
可也烧了个干干净净?
*
殿外,孤山千灵突然想起母妃的一句话
——皇上口谕未下,你们这群与禧宁福晋蛇鼠一窝的腌臜,怎敢拿本宫当替罪羔羊!
她背后一寒。
“这阿吾,到底是禧宁王府的人……”
正思忖着,脚下不觉加快,忽然,一道清幽绵长的琴声传来,孤山千灵脸色骤变,放缓脚步。
穿过回廊,拨开繁叶,她见这舞阁后的大树下竟躲着个背影。
待看清那人的脸后,孤山千灵愣了一秒,勾起唇角。
她随手摘了片叶子,折出剑式。
“咻——”叶子飞着擦过,几滴血珠在孤山千灵眼中分明飘出,可明明只是额角被划破,眼前人却轰地倒下。
“不对!”孤山千灵反应过来,迅速侧身。
回头,一支利箭狠狠插在身后的木柱上。
孤山千灵急忙来到那人身前。
阿吾目光一顿,艰涩启唇:“是散骨毒,救,救我!”
话毕,未及孤山千灵开口,阿吾便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见状,孤山千灵呼吸微滞,她看了看向木柱上的利箭,打算将阿吾带回去。
正当她准备扶起阿吾时,两道男女分明的声音齐齐响起:“公主。”
孤山千灵抬头看向前来的两人:““沈将军,柳阙郎,这阿吾曾受命于禧宁小王爷与我博斗,想必身份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