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出的血汩汩流出,染红了大片华裳:“本宫自入宫后,受尽冷眼听尽嘲讽,无一日安生。本以为灵儿出生,日子便终于有些慰籍了,谁知他们连灵儿也要抢去!本以为被连封妃位,日子终于熬出头了,谁知一切不过是场早就设计好的圈套。”
姬存闭上眼,埋进孤山千灵怀里,闷声落泪:“宁郎啊宁郎,你午夜梦回时,就不会怕吗!”
孤山千灵心头酸涩,自觉落下的泪灼烫着皮肤,她很想说些什么,可刚开口,喉咙便被哽住,怎么也发不出声。
“母妃,母……”
她拼命发出声音,正试图推开母妃,却发现怀中人已然晕了过去。
“母妃!”
她骤然摇起姬存的肩膀,任由泪水决堤,化作尖刃剜过抽痛的心脏。
“母妃——”
“公主……”厉命人扯走孤山千灵怀中的姬存。
孤山千灵想用力拽住姬存,可纵使手指被掰得发白,也只得眼睁睁看着姬存被拖走。
她跌靠在石壁上,恍惚被抽了魂魄。
“唉……”宣旨的公公看了眼孤山千灵,无奈叹息:“户部的周大人乃前朝重臣,他的死,皇上难以容忍。”
“母妃宁死也不认罪,父皇当真就认定了真凶身份吗?”
“公主!”
此话一出,孤山千灵似大梦初醒般反应过来,她也不知是怎么了,竟敢如此自然地说出此番质疑。
难道是自己的心里话吗……
孤山千灵死水般麻木的眼神里起了丝波澜。
公公低声忙道:“公主慎言!”
“……”
孤山千灵咬着牙,愤愤眼前。
“多谢公公。”
愤怆划落,风干出一片泪痕。
*
“公主,去哪?”
“千灵公主!小心——”
孤月高悬,孤山千灵二话没说,一股劲捡起红绳冲出山洞,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用力将红绳甩向押着姬存的几个待卫。
孤山千灵倾身赶上,揽住姬存就近上了一匹马,策马扬鞭,红绳甩在空中,格外清脆。
马儿痛地仰首长吁,撒开蹄子便跑。
“追!”众人反应过来,在厉的命令下即刻上马。
而厉盯着队伍中的马,缓缓上前。
夜黑风高,马蹄声纷纷沓沓,一双桃花眼在乱影中凝起令人胆颤的寒光,他死盯着前方,从追兵中缓缓后退。
“沈将军。”马尾碰上厉的马头,沈自寒从厉手中取过自己的银制假面。
“驾!”他从马背上跃起,拔剑砍掉前面几个待卫的头颅。
“真挡道。”血腥味浊染了空气,白骨被踩碎的声音骤响。
众兵回首,但见少年面覆银具,骑马破开人群,势不可挡。
孤山千灵几次回望,她听见姬存气若游丝的笑声:“灵儿,母妃还能撑住,母,母妃再也不要和你分离……”
树曳枝动,寒鸦惊飞,沈自寒飞身落在眼前。
“吁——”马儿被拦停,孤山千灵瞧见沈自寒手中的剑,正沾着红血连串滴下。
“厉统领,别来无恙。”
孤山千灵握紧红绳,坚毅的眼神里透着丝来即必杀的狠劲。
沈自寒嘴角微勾:“此话该当是在下问公主才对,我们好心前来营救,公主怎么倒挟罪人以逃呢?”
“罪人?哪门子的罪人?”
孤山千灵讥讽着,将红绳的一端缠在手腕上绕了几圈。
沈自寒耐心又好脾气地解释:“残害忠良之罪,纵火劫人之罪。”
“呵,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孤山千灵手握红绳用力甩向沈自寒。
烈风冲开气流劈来,沈自寒微微一笑,旋身窜起,脚踩竹枝,三步踏上松顶。
袖裾翩翩,鸦声唳鸣,他收身无迹,余却墨丝扬风飘散。
孤山千灵不甘,又朝沈自寒击去,“啪地”一声,红绳落地,挑起无数残叶杂草。
红绳绞住沈自寒的剑,尘土飞扬,她露出个得意的笑:“捉住了。”
“是么?”缠在手上的几圈红绳徒然收紧,孤山千灵神色惊变,连忙扯住这端。
红绳在空中绷直,身后传来整齐的马蹄声,孤山千灵下意识转头。
不料对面一个放手,缠着红绳的剑登时缩回来,险些将她弹出马背。
眼看侍卫们即将追上来,孤山千灵后仰,顺势将红绳用力甩了个大圈。
正当被红绳缠住的剑刺向沈自寒时,一声闷哼响起。
那端,顺着剑渡过红绳的怪力宛若一只从深渊伸出的大手,直接将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