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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脚底。

    他当即脸色一白, 拦住了身后的吴惑。

    “是血。”宗临说道, “此阵以人血为基, 这血迹鲜红,这后面……说不定有尸体。”

    在他眼里的吴惑还是初出茅庐的修士,担心他见不得死人。但是实际吴惑无论是出手帮助赵笙躲避阎魔, 亦或是天宝阁内,看到的尸首已经多得不计可数了。

    “没事。”吴惑摇了摇头,但是还是有心躲避起地上的血迹。

    两人这一番拉扯, 殷苑和赵笙已然走近了下一个拐口。可两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待吴惑和宗临走近,这才看见面前又伫立着一道青铜门,门缝被两条白封条交叉封死。青铜门上同样雕刻着各式各样繁复的阵纹, 但是与之前的不同, 每条纹路都染上新鲜的血迹, 显然是不久前才敢涂上的。

    而门两侧写着两行字:愿以吾性命, 换吾妻魂归。

    宗临眉头一皱,目光瞥向一旁的赵笙。

    赵笙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众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一个可能, 每天夜里, 何雨清都会来此处守灵, 用自己的鲜血一遍又一遍地涂满这个阵法。

    六道轮回,因此足足有六道门。

    若非因为今日宗临和吴惑误打误撞地引开了何雨清……兴许连最外面的那道门也……

    难怪何雨清的身体仿佛被掏空一般,没日没夜如此大量的失血,纵使是化神期修士也遭不住。

    殷苑似乎有些不敢推开青铜门, 似乎下意识地觉得眼前的一切并不如自己所期望的。

    其他人顿时大气不敢出,静静地等着殷苑决定。

    “我……”殷苑轻轻地说了声,但似乎想起了什么,她又住了口,伸手触碰上那道染满血渍的青铜门。

    那一刹,她的神色忽然动了,仿佛那一瞬间看到什么令人恐惧的画面。那血痕仿佛缠上她,轻飘飘地沾染在她没有实体的手掌。

    下一刻,只见殷苑一道用力,推开了下一道门。

    金纸漫天飞舞……

    苗疆虽然不属于中原,但与中原往来上百年,也学来了些礼仪。

    苗疆信奉上马停尸,便是将逝者遗体固定在特殊的马架之上,驼尸三日后入棺为安,寓意魂归故地。一般逝者地位越尊贵,则马架越豪奢。

    这是第三日,众人准备将尸首安置入棺。逝者正是苗疆圣手,他们的师父。

    瑶姬跪倒在地上,泣不成声。

    倒反衬得殷苑便站在一旁无悲无喜地看着,有些许冷漠了。

    待到入土为安,瑶姬这才抬起来头。

    “终有一日,我要那群仙修血债血偿。”瑶姬的话仿佛是从死死咬住的牙缝中挤出来一般,双眼血红。

    “师父……”殷苑似乎想继续说,但是碍于场面,又有些吞吞吐吐,“师父不希望苗疆卷入战火。”

    瑶姬猛的一侧目,那双赤红的美目居然是竖瞳,怒道:“师父死了,师父被那刀修杀死了!胸口扎着两刀,然后被一刀砍掉了脑袋。”

    殷苑张了张口:“不是的……”

    瑶姬盯着殷苑。

    殷苑移开了目光:“师父是窒息而死……”

    “你倒现在还在说这种话!”瑶姬怒斥一声,紧接着她袖中的黑蟒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气,在殷苑面前吐出了蛇杏。

    当年苗疆出了疫病,急需西陵一种草药作为药引。众人苦寻无果,终于魔殿愿意“免费”为苗疆提供,但必须以“圣手出山”为条件。

    苗疆圣手与魔殿签订契约:其一,魔殿不得干涉苗疆内务,不得将战火引入苗疆;其二,圣手只管治病救人,不使用蛊毒等其他术法;其三,彼此约定五年,五年内魔殿需提供草药。

    如今正式支持魔殿行动的第五个年头,也是契约中的最后一年。

    而圣手……死于仙修的截杀。

    “若你怕死,只管在苗疆里躲着!”瑶姬冷冷地说道,“我自会为师父报仇雪恨。”

    说罢,瑶姬袖中的黑蟒猛的拉长,驮着她离开了此处。

    殷苑望着落白的山岭,熊熊燃烧的火光,飞舞的金纸,和还在吟唱的大巫,头一会儿觉得这苗疆冷得刺骨。

    场景迅速变化,殷苑已然长大成人。她接过圣手的使命,但不以圣手自居,四处行医治病。

    只是那儿时的房屋已然破旧,原本的三人只余一人。

    而她的师姐短短几年已经突破了元婴期,血染第八殿——成为了魔殿第八位殿主。

    “苑儿……”年迈的老人虚虚地握着殷苑的手,“听闻你师姐她……回来了。”

    虽然是这么说,但老人的脸上不见喜色。

    殷苑先是一愣,脸上露出几分难以掩饰的笑,虽然又强压着嘴角,将脸沉了下去,温柔地说道:“我先为您把手上的药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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