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心魔

    宗临不过停顿了片刻,脚下的地板就已经开始龟裂,而地表之下渗透出赤红的岩浆。

    不知为何,就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指引自己一般——轻而易举来到第三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逼着自己前进。

    跳动的岩浆溅起,被宗临以灵力挡下,宗临擦了一把额前的汗,再次跨出了几步,果不其然,身后的地板再次崩塌,而他身后出现了一条蜿蜒曲折的道路,正是他所走过的。

    天宝阁虽是陆云真人所铸,属于“器”的一种,而经过了那么久,“器”中生“灵”已经并不罕见。兴许真是有什么东西要叫自己看呢?

    宗临脸色微冷,目光越发锐利,他倒是想看看这天宝阁耍的是什么花招。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师弟?”

    宗临错愕了一下,紧接着猛地扭过头,身后出现了一道虚影,正是形同亲兄弟的师兄。宗临回过身来,张了张口,突然语塞,最后也只是颤抖地叫了那几个字:“徐乾。”

    徐乾笑骂道:“没大没小,你该叫师兄!”

    就仿佛记忆中那般,宗临从小便待在玄真峰,而徐乾是被他父亲宗正道下山亲自收上来的,具体原因忘得七七八八了,他只记得当初宗正道把人带来后没多久,徐乾几乎立即和他变得熟稔了起来。

    徐乾习惯以“师兄”自居,因为他年龄稍大些,入门也比宗临早点。但因为两个年龄太过接近,宗临永远都是直呼其名,时常被过于刻板守旧的父亲责罚。

    但徐乾总是乐呵呵。

    直到最后一次,徐乾死了,他叫了一句“师兄”。

    而面前的徐乾却朝自己伸出手,笑着看着宗临:“师弟,咱们回玄真峰。”

    “骗子。”宗临突然笑道,足下轻点,身体轻飘飘地往后一掠,与此同时他脚下的地板瞬间开裂。炙热的火舌舔舐着宗临方才站过的位置,若是宗临再慢一步,纵使他有金丹期的修为,也难以抵抗烈火。

    “你已经死了,我看着你死的。”宗临仍然笑着,可说出来的话却叫人毛骨悚然,“我会为你们报仇,玄真峰的诸位。”

    徐乾的脸上有一瞬间的惊慌,急忙叫道:“不是,师弟,我……”

    可话音未落,宗临的配剑猛地拔出,剑气一扫直接撕裂了徐乾的心脉。

    而所谓的徐乾化作一团黑雾,凝聚成一条乌黑的巨蛇,悲鸣一声之后,似乎还想反扑,巨蛇幻化出宗正道的脸,人脸蛇身太过滑稽,那张严肃的脸一闪而过,还未化成形就再次被宗临打散。

    同时,宗临脚下的地板再次不稳,他一个旋身飞跃到了半空中,然后轻巧的落在一个石头上。

    “小临,你知道扶摇剑吗?”

    宗临的身躯一震,甚至他不用回头,都知道身后的人是谁。

    “还不回过头来?”

    宗临的身体几乎是下意识的转了过来,便看见了宗褚的面容,与长相不符,他实际年龄已经到几百岁了,但他的样貌仍然保持在中壮年的程度。宗正道常年执掌宗门,做事过于守旧,规矩又多,因此虽作为父亲,宗临并不与他亲切。可与几乎严肃刻板的宗正道截然不同,宗褚总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待人接物几乎没个正形,对宗临却也是十分的爱护。

    经常的,他与宗褚相处的时间要远胜于他的父亲。

    宗临永远记得,那一天他看见了宗褚的剑道之后,闹着要学,却被宗褚唤去偷齐师叔灵田里种的珍贵灵果,说是练此剑道前必须要服下的灵果。结果,等他采来,灵果全进了宗褚肚子里了,才知道自己被糊弄了。

    也正是宗褚的扶摇剑,他才能活到如今。

    “师父。”宗临轻飘飘地唤了一声。

    但与温柔的声音不符的是,宗临再次一剑直接将眼前的人一刀两半。

    “逆徒,逆徒!”

    宗褚维持不了原型,化作一道黑烟消散。

    宗临的脸色依旧平静。

    若是寻常人,应该会做那黄粱一梦——兴许第二天醒来,玄真峰的血脉未断,父母还健在,师父师兄弟还活着,一切如故。

    但是他是宗临——在一次次被追杀,一次次死里逃生之后,掐着自己的大腿也要坚持下去的理由,就是为了复仇。他用最残酷的方式,将所有的妄想掐死在腹中。

    “我老了,哪天死了也不意外,你要是感恩我,就记得多回来看看。”

    宗临闻言,脸色一白,随即猛地扭过头来。

    老妇人支着拐杖,虽然脸上挂着慈祥的笑意,但被那白得发青的脸色衬托得格外诡异。

    宗临在短暂地失神一刹那,再次将剑递了出去。

    可就在剑锋即将刺入老妇人的残影之时,那残影的形象陡然变化了。

    只见吴惑的虚影出现在宗临面前,张开着双手,脸上仍是那熟悉而温和的笑容,仿佛能包容他的一切,仿佛满心满眼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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