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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忍不住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

    宁妃心疼地抱着她,柔声安抚。

    “疏萤,我送你出宫好不好?”

    “娘娘,我在宫外无依无靠,现在只有娘娘肯护着我了。您让我进永宁宫,做宫女服侍您吧!”

    宁妃替她拭了泪,叹道:“永宁宫的境况不比东宫好到哪儿去,甚至都不如昭阳宫。”

    疏萤抽噎着,说不出来话。她总是隐约感觉,昭阳宫孙娘娘是不是已经不要她了?长乐郡王身边早换了人,而且这么长时间,娘娘未曾问过她一次。

    第66章 鸳鸯瓦冷(四) “阳生阴长,阳杀阴藏……

    初夏的清晨尚算清爽, 日色柔和明丽,金光于碧瓦飞甍上闪烁流转,投下浅淡寂静的影子。东宫内, 宫人们正该按部就班地忙碌, 却不想被后头庑房里的一声尖叫打破了平静。

    太子寝殿外间,梁禄垂首跪着, 面色灰败,连回话都掩不住慌乱。

    晏朝显然也有些动气, 边往外走边数落:“你也是本宫身边的老人了, 怎么下手还这么没轻没重的。既然发现他行迹有疑,知道事关重大,就该仔细审问才是, 你倒好,先把人打死了。”

    梁禄伏身叩首:“奴婢该死。是奴婢过于心急了, 才失手犯下大错。眼下事已闹开,只怕不好再压下去。奴婢有罪, 甘愿受罚,请殿下降罪发落。”

    昨晚, 梁仁身边的小火者偷了他的钥匙,鬼鬼祟祟跑到了库房, 却不知这一切都尽在梁禄掌控之中。那小火者还没来得及开门,就被扣下了。

    梁禄知晓后也不敢耽搁,当即回过晏朝。晏朝只吩咐先审,谁料梁禄用刑太重, 今天早上人就没了。

    晏朝正要出门,一时间抽不出手处理这件事。她看了看梁禄,没应他的话。

    “叫小九先去善后。”

    晌午过后, 皇帝突然传召太子。

    晏朝原本猜想许是今日早朝的事,未敢耽搁便乘轿去了。进了乾清宫,兰怀恩却迎上来,低声提醒几句,晏朝脸色倏地一变。

    皇帝才用过膳,正预备小憩,这会子被打搅,正满脸不虞。地上跪着的太监痛哭流涕,将前因后果又讲了一遍。

    原是和今晨东宫死的那个小火者有关,他有个哥哥在直殿监当差。哥哥遽然惊闻噩耗悲愤不已,认为弟弟偷盗库房钥匙罪不至死,执意要讨个公道。然而小九根本没将他当回事,这哥哥趁当值之便,闹到了御前。

    皇帝打了个哈欠,略不耐烦地问晏朝:“太子怎么说?”

    “回父皇,儿臣宫里的库房之前被人私自动过,但一直没查出来,因怕再丢东西,才叫人特地盯了几个月。昨晚上见这小卜偷了钥匙私开库房,被抓了现行。儿臣命人去审,他支吾其词分明有鬼,故而才用了刑,只打了几板子——没成想今早人就不行了。掌刑之人儿臣已罚俸杖责,也给了小卜家人三十两银子补偿。”

    皇帝听完晏朝的处置,沉声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即使如此也便罢了——”

    “陛下!太子殿下他并非失手,而是公报私仇,存心有意要小卜性命的呀!”他壮着胆子截断皇帝的话,立即砰砰磕了几个响头,悲声连连,“小卜从前是在万安宫当差,进了东宫一直被人排挤,自李娘娘获罪,他的存在更像是眼中钉肉中刺一样。否则,何至于因为疑心就将人打死呀!”

    这话尖锐得很,将万安宫李氏搬出来,不知是要挑动皇帝哪根疑心。果见皇帝深锁眉头,但只是盯着那太监,一句话也不说。

    晏朝回身斥道:“放肆!人证物证俱在,御前岂容你胡言乱语,妄加揣测!”

    “行了!”皇帝被闹得头疼,捏着眉心,腻烦道:“污蔑东宫,杖责三十,以后不许在朕面前当差。”又即刻叫人将他拖了出去。

    殿中安静下来,皇帝乏得很,更不欲多言,只挥手让晏朝退下。晏朝才躬下身,一礼未完,兰怀恩掀帘进来,通报说宁妃求见。

    “有什么事,容后再说。朕这会儿不想见她。”皇帝起身进了内间。

    兰怀恩正要出去回话,却见晏朝眼神示意,于是疾步上前入内,紧跟着伺候皇帝。

    晏朝立住脚,听见兰怀恩压低的嗓音:“……宁妃娘娘听了太子殿下的事,匆匆赶过来,说那个死了的小卜她认识,去岁在东宫亲眼见着他动了温惠皇后的遗物,手脚的确不干净。”

    皇帝似乎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默默转身出去,见宁妃还在廊下等着。她见过礼,将里头情形大致描述一遍,倒是没提李氏相关。

    宁妃听罢哦了声:“既然事已了了,本宫这一趟倒显得多余。”

    晏朝跟着她下了台阶,声音平和:“多谢娘娘费心替我着想。只是您既然知道小卜,当时怎的没告诉儿臣?”

    “本宫不记得了。去看了才想起来他眼角有颗痣。”宁妃云淡风轻说了这么一句,不再理她,扶着宫人的手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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