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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因眼下各处恢复程度不同,是以需由工部侍郎郑之元一一说明情况。

    至于工部尚书,早在南京的奏章呈到京师之际,就被皇帝一怒之下罢免了,阙官至今尚未任命,就只能暂由侍郎摄事。

    受损的郊社、陵寝、宫阙、城垣兽吻、脊栏等都正在修缮,由于大部分是皇家建筑,进度稍慢一些。至于百姓,大水过后户部已及时开仓赈济,但伤亡仍不计其数,更不必说财产损失。

    晏朝眉头皱着眉头,深叹一声问:“受灾百姓如今可都安置妥当?”

    户部尚书韦兆答是,复将安置灾民的相关文卷呈上,请太子细阅。

    晏朝不露声色地瞥他一眼,手底多翻了几页,旋即侧首问郑之元:“工部尚书现在何处?”

    “回太子殿下,奉陛下旨意,将工部尚书褚卫革职查办。三法司详谳定罪后,已将审决奏报上呈京师 ,褚卫现今关在刑部大狱侯旨。”

    “那道奏报本宫倒是见过,”晏朝略一颔首,将文卷合上,“此案必不只他一个人,三法司查了多少人?”

    郑之元轻怔一瞬,有些不明白太子问的意思,只答说:“殿下恕罪,此案由三法司审理,臣、臣并不知详情。”

    晏朝便扬声唤了段绶进来,命他去取前几日在船上收到的密报,接着一字一字读给两人。

    那时候据上呈朝廷的奏章中所言,城内积水疏浚已即将完成。但是密报中却说,江宁县中华门一带漂没的百姓数量过多,之后或有幸存者,官府也都不再理会任其自生自灭,以至本该得救的百姓无辜遇难。还有几例遭灾家户却并未得到足量安抚补贴的,她手下的人还只调查了一小部分,其余的还不知要怎样。

    两人听得冷汗直冒,当即惊惶跪地,连连叩首。

    晏朝淡声问:“褚卫判的什么刑?”

    “秋、秋决……”

    晏朝闻言,眸色滞了滞,缓缓抬眼.

    众官员都密切关注着宫里的情况,几个时辰后,听说两人出了文华殿,众人正打算前去打探口风,却得到消息:韦兆与郑之元已被停职待劾。

    才安顿好的李时槐即刻进宫求见。

    他以为太子只是打算了解情况,却不料竟这般猝不及防下了令。

    “殿下,韦兆与郑之元纵有罪责,但眼下城内外水灾善后尚未完成,他二人又位居要职,熟悉南京情势,若此时停职,工部与户部的缺位一时补不上来,岂非耽误要事?殿下初到,便先处置两名大员,只怕要引发臣民恐慌……”

    晏朝打断他:“他们之前如何做的暂且不论,且在朝廷派了钦差、本宫进城后,当面询问,两人竟还是欺瞒不报,可有将朝廷、将本宫放在眼里?本宫不是没有给过将功折罪的机会,但他们无半分悔过之心,难道任由他们继续欺罔误工么?阁老说引发恐慌,一个被判秋决的工部尚书褚卫都不能令他们有所震动,更何况,眼下还只是停职呢。”

    李时槐不再辩驳,心下复杂。

    太子并不似在京城时看上去那般软弱。但同时,他也清楚,官场权术不是太子所想的那么简单的。

    李时槐微微抖一抖胡须,垂下一双精明的眼,低声问:“工部与户部的缺位,殿下可有人选?”

    “先不急,稍后再议。差事自会有人顶上来,只是再不能出那样的差错。”

    她似是沉吟片刻,望着他道:“阁老在京便是阁臣,深谙六部事宜,又担任户部尚书,南京这边想必也不会陌生。”

    李时槐道是,顿时明白太子的意思,她要让他去管六部的事。这是先将他推出去了。

    但他装不得傻,只得应道:“辅佐殿下安定南直隶是臣的职责,臣必定尽心竭力。”

    事实证明,第一天的下马威是奏效的。至翌日召见众位官员时,已收到多道弹章,除却郑之元与韦兆两人,还有其余一些牵涉其中的官员也一并落马。

    三法司迅速忙了起来。

    李时槐暂时接管了户部与工部的职事,他毕竟入阁为官多年,对这些公务早已烂熟于胸,很快就适应环境并进入了状态。新长官的号令发下去,无论是工部还是户部,执行效率还是颇高的。

    但这场自上而下的清算,确实在南直隶引发了一阵不小的动荡。众官员被言官紧盯着,稍一不留神就会被纠举弹劾,内外气氛一时紧张起来。

    晏朝同几名官吏去了趟遇水灾的孝陵,随后又去了城南。

    目下各项安置倒是妥善了,可入眼的景象还是一片惨淡。倾倒的树木、淹浸的房屋、冲毁的村庄,还有积水疏浚后留下的泥泞路面,来来往往的官役和百姓,有人侥幸劫后余生,有人愁苦生计难维。

    这几日又下了几场小雨,虽然各处河防早有防范,不至于再次引发大水,但到底令人心生忐忑,也减慢了重建恢复的速度。

    梁禄跟在晏朝身旁替她打着伞,可在外头行走,毕竟遮不严实,细小的雨点落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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