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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了,施主自求多福罢……”

    说罢低低念了句“阿弥陀佛”,提步离开。

    晏朝倒还没有到神志不清的地步。那茶她没喝多少,只是浑身有些发软。

    她将指尖掐进手掌,思绪略微清明,抽离出来一些精力,细细一思,立时想到禅房。

    往年若未失期,眼下应当在禅房听他讲一段经。

    那么现在禅房的是谁?

    现在情势毕竟紧急,这亭子怕也不宜久留。

    晏朝扶着木案爬起来,将手指往喉咙深处探去。胃中顿时一搐,连同今早的膳食一同翻涌上来,由腹中至咽喉烫出一阵灼烧感,激得眼睛直发酸。

    勉强才提起来一点力气,跌跌撞撞先下了山,一路又是刻意绕过大路走。

    沿着蜿蜒小径才走了数十步,便听得前方寺院传来嘈杂声,随即很快喧闹的脚步声已迫近山中。她靠在石阶上歇一歇,仔细去听,以亭子为中心的三个方向,竟都有人。

    声音很近,若他们很快意识到计策失败,并开始搜查。不多时便能很容易找到她。

    梁禄不在身边,这样大的动静他自然会有所动作。然而一时半刻,远水解不了近渴。

    她一望周围,不远处恰有一片碧湖。湖并不大,周围青树环绕,藏身进去可取,但尽管已入四月,山中毕竟寒冷。她略经思索,打定了注意先过去。

    眼见声音愈逼愈近,透过树影即见黑衣长刀,晏朝将牙一咬,不作他想,悄声闷进水里。

    声响不大。一众刺客冲过来时,水面涟漪的晕纹已逐渐消散,如同蜻蜓点水般轻浅。

    晏朝并不熟水性,只循着方才记在心底的方向尽力向前游,直至四肢僵冷麻木到没了知觉,探出头,正巧到岸边。

    她心下一松,正要伸手去攀岸边,不料手因被冷水泡久了连弯曲都不得劲,整个人当即一滑又被湖水扯回去,身子猛地一沉。

    正心惊时,忽然不知从何处伸出一把有力的手,将她往上一拽。她未加思索,就着那股力挣扎上岸,惊魂未定地轻喘着气。却连呼出来的气都是冷的。

    那人将外裳脱下来披到她身上时,她才有机会抬头看一眼。

    鼻息间沁入一股淡淡的酒味。

    “殿下,又见面了。”

    他还是头一次看到浑身湿淋淋的晏朝。

    她出宫穿的是常服,男子衣袍大多宽松,沾了水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最外面的长袍许是在水中挣扎掉的,然而此时瞧着衣袍还是繁复得很。倒是难为她还能游这么久。

    晏朝垂首,只觉身上他披的那件衣衫并没有起什么作用,周身是湿透了的。但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拢了拢,企图获得一丝暖意,颤着唇对他说了句:“多谢。”

    兰怀恩的目光望了望远处,觉得一时也解释不清情况,只轻声道:“此处不宜久留。臣得带殿下先离开。”

    晏朝无声点头。正要站起来,兰怀恩已捉住她的手臂,将她扶起来,又背过身,弯腰,道了一句“殿下抓紧”。

    他后背顿时贴上一滩冰凉。

    将她背起来时,只觉那具身子比自己想象得还要轻些,也比其他男子要稍微柔软一点。到底知道她是女儿身,离那样近,心间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然而须臾之间又平静下来。近他身的女人不在少数,尊贵娇柔或是低贱粗俗,于他而言并不放在眼里。前几年风光正盛时有宫女欲主动与他结为对食,使了各种心机缠住他。那时候满心只觉得恶心。

    晏朝觉得不大自在,看他迈出几步后终于开口:“兰怀恩,你放……”

    兰怀恩手臂上紧绷着力,生怕摔了她,却还是一撇嘴:“殿下现在走太慢了,若刺客当真追过来,咱们都逃不掉。”

    晏朝便不作声了,低头看着他一步步走得平稳。尽管山路崎岖。

    “你喝了酒?”她忽然问出一句。

    兰怀恩沉闷“嗯”一声,继续专心致志行路。湖这一边更为偏僻,目前还没有什么动静,距寺院也较近。他一路刻意避着人,与程泰会和时亦是不大显眼的地方。

    程泰也正寻着他,一见到人冲上来抱着他大腿就是哭天抢地:“督公,属下可算找到您了……您当时酩酊大醉,我们也不敢拦着您……”

    一旁的晏朝看着这场景,只觉有些熟悉。

    她轻咳一声:“原来是上行下效。”

    兰怀恩:“……”

    程泰满脸惊愕地看着她,半晌才反应过来她是谁,慌忙行了礼,又看向兰怀恩:“督公,太子殿下这……”

    兰怀恩没解释,仅吩咐:“去找辆马车,先回去再说。”

    此时不好再背着她,倒是护得比较周全。兰怀恩让程泰去再找个大氅披风一类,然而偏僻寺院哪里有那些东西,仅送来几件东厂太监穿的衣袍,也只得先将就着请晏朝胡乱套上。

    程泰没跟着走,兰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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