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
宗若当真在天有灵,应当是识别出来自己女儿身了。

    既然一直平安无事到今天,此时又以储君身份跪在这里,也算有幸。

    便也十分虔诚地叩首,阖眸于心底暗自许了一句“祈愿列祖列宗佑我大齐国泰民安”。

    再睁眼时,远远便望到最末处文淑皇后的牌位,再往下才是继后温惠皇后。她默然起身,又不敢走太近,驻足看了半晌,只觉心底一热。眼睛眨了眨,把那股酸涩又强行逼回去。

    将他思绪拉回来的,是殿外忽然走进的脚步声。

    晏朝转身回头。

    “殿下。”兰怀恩并未近前来,远远行了礼。

    晏朝一边往外走一边问:“是陛下有传召?”

    兰怀恩摇头:“不是。”——

    作者有话说:注:

    养蚕相关参考明代史鉴《继母朱孺人行状》

    ②祭祀改制参考《明史·凶礼·谒祭陵庙》

    第38章 含吹濛柳(六) “他甚至不为自己而活……

    晏朝脚下步子一顿, 目光越过他,看向殿外:“那你进来做什么?”

    兰怀恩看着她渐至眼前,侧身避开路, 轻声答:“臣见梁禄在外头, 想着殿下身边应当是无人的。陛下一向看重祭祀,您这边若是慢了或是出了什么事, 臣也要担责的不是?”

    晏朝没说话,静静望了他一眼。目光正要移开, 却听他又忽然开口:“说是清明人欲断魂, 殿下的悲伤都写在脸上了。”

    她默了默,难过确实是有些难过的,大抵尽是为了温惠皇后。皇帝祭拜时同时面露悲色, 她暗自猜想过,不知他怀念的是太后, 还是先帝,又或是真真切切缅怀祖先?

    出了大殿, 便看到檐下正滴着雨珠。雨停了有些时间,天色仍旧是灰沉沉的, 地面上留下一片一片的水痕。此时倒还不算冷,换了薄衫只觉清清凉凉的直侵心脾。

    晏朝下台阶时梁禄已及时跟上, 又替她撑开伞,在她稍有疑惑的目光里开口:“殿下,雨没有今晨那么大,但一直断断续续下着。”

    她微一颔首, 没有拒绝。提步踏在已被宫人清扫干净的地砖上,一步步向前走。

    兰怀恩忽然开口拦住她,问:“殿下今年四月, 还要去福宁寺吗?”

    晏朝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温惠皇后生前,每年大约这个时候都要前往福宁寺礼佛祈福。她先前跟着来过几回,自温惠皇后崩后,她也一直没断过这个习惯。

    要做的,不过是提前抄几卷佛经奉上,再在寺中待上大半日,有时是祈福,有时是缅怀生母。

    至于不去离宫较近的觉慧寺,是因为觉慧寺乃慈宁太后所建,她虽未见过这位太后,与她却有着血海深仇——当年下令对温惠皇后以及皇嗣动手的便是她。

    福宁寺较偏僻,亦是温惠皇后从前最常去的寺庙。她年年去,也算熟悉。

    遂略一颔首:“去。督公有事?”

    兰怀恩见她回头,欠身道:“臣无事,只是随口一问。”他笑意温和,同平时并无分别。

    晏朝才欲转身继续走,眸光忽的一闪,似是想起什么,问他:“督公眼下可否得闲?”

    “御前有计维贤伺候,只要陛下不单独宣召,臣什么时候都得闲,殿下尽管吩咐。”

    “吩咐倒算不上,”晏朝瞥一眼他的眼睛,抿了抿唇道,“只是有些话想问问你,大庭广众之下不大方便……”

    话至此却忽然戛然而止。她自觉眼下这般贸然开口似乎也不大合适,正要作罢,却听兰怀恩说:“殿下放心,臣明白。”

    晏朝不知他作何安排,也不再多言,微一颔首,转身离去.

    天色彻底放晴后,蕴着暖意的东风终于一点点削薄了残余的凛寒,百花报完春,从缤纷枝条里抽出来郁郁葱葱的鲜绿,京中便又是另一番气象。

    奉天殿的早朝才下,百官一直紧绷着的心神总算得以松缓。迈着不慌不忙的步子结伴走在长街上,似谈笑风生般低声议论着方才早朝所议之事,时不时随意往周边一瞥,相较于往常显得格外放肆些。

    人群最前面忽然传来嘈杂声,后面的人最初怀着看热闹的心态引颈长望,后又低低议论。

    “这些日子次次急着走的,是徐御史。听闻是徐老夫人重病,怕是撑不过这个春天了。”有人低声道。

    其余人尽是唏嘘一声,但也都不作多言。

    徐老夫人冯氏在京中是出了名的骄横跋扈,当年将丈夫徐孚震慑得服服帖帖不说,平日里待人也都十分凶厉,那张刻薄的嘴是连皇帝也提过一嘴的。

    冯氏这几年一身子一直不好,自去年始,缠绵病榻数月之久,一直未曾痊愈。徐桢孝顺,四处求医,连皇帝也赐了太医前去,却依旧是无济于事。

    徐桢火急火燎地出宫,上了轿子就开始催轿夫,半路上又冲撞了信王的轿撵,只得慌忙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