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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抱拳算作见礼,随即开门见山道:“鞑靼包围了深井堡,眼下主攻西部和北部。珲台吉早有准备,各处死角都盯得很紧,我们派出去的斥候不见踪影,传令兵出不去,一时半刻联系不到宣府。更何况,珲台吉带了这么多人马前来,无论援兵是否能到,今晚上这一战,我们都必须全力以赴地打。”

    众人皆清楚此刻局势紧张,不敢有丝毫懈怠,齐齐坚定地表了决心。

    邵烺将目光移到晏朝身上,直截了当地开口道:“臣会派人掩护太子殿下尽快离开深井堡。”

    晏朝不置可否,瞥了一眼桌上的舆图,凝声道:“珲台吉的目标是本宫。”

    便是此前有七八分的猜测,现在也能确定了。能让珲台吉堵上身家性命不顾一切冲向这里的,只有一个尊贵的大齐皇太子。

    只是目下已无暇顾及通敌叛国的内奸是何人,又身在何处。这是一场硬仗,竟逼得哪一方都退不了。

    邵烺亦颔首道:“是。进退皆有利有弊,臣再三思量,以为殿下还是出城比较妥当。臣会保证殿下的安全。”

    他在短时间内做出了决定,也没再多解释。

    周围果然有人提出质疑:“深井堡已被包围,殿下现在出城,便是将敌军注意力全吸引过去,岂非更加危险?”

    随即有人反驳:“堡围抵挡不了多久,加之珲台吉下了这生死赌注,那帮蒙古鞑子不会轻易退败,我军不可能固守不出,如若当真攻进来,可就是四面楚歌走投无路了。”

    “……离我们六十里开外的宣府城有数万兵马,眼下已将敌军打退,夺回怀安和万全易如反掌,这一战大局已定,珲台吉所率的这支蒙古骑兵再强悍,也不过是强弩之末。堡中兵马充足,士气高涨,兵器锋利,何故担忧过甚自乱阵脚?难不成我等连区区一个深井堡都守不住,要将太子殿下推出去么?诸位皆有守土卫国之责,眼下竟要置国之储君不顾了吗,有负皇恩啊!”一位稍显年轻的将领并不同意。

    “就是!送殿下出城,危险至极是一方面,即便是战胜后也会给殿下传出去一个临阵脱逃的名声,风险极大还有损声誉,分明的弊大于利嘛……再说了,殿下在城中我们尚可一步不离地守护,出了城谁敢保证……”那人自觉失言,噤声片刻后,又提高声音续了最后一句:“谁来担这个责任!”

    帐中登时鸦雀无声。

    另一将领一拍桌子,愤然喝道:“迂腐至极!这里是战场,只有生死,不是你花言巧语沽名钓誉的时候!你说城中安全?眼下四面都是敌军,鞑子虎视眈眈就盯着太子一个人,若不杀出一条生路,难道坐以待毙不成?”

    另一位老将摸摸胡须:“有理。眼下不是该论名声的时候,太子殿下的名声也不该由我们妄议。不出城就是硬扛,不是我危言耸听,杀红了眼的蒙古骑兵有多凶悍,想必大家都见识过了。出了城,敌军必定朝一个方向涌去,若能设下埋伏,事半功倍的同时也可为殿下赢得安全脱险的时间。”

    “可战场一旦扩大,蒙古骑兵的优势就显现出来了。”

    “守在城中,也能为等候援军拖时间……”

    “我们本该去夺回怀安,眼下敌人送上门来,岂有退守不战当缩头乌龟的道理?”

    “依我看,还是攻心为上。派个传令兵告诉珲台吉手下那些鞑子,他们即将被包围,跟着珲台吉负隅顽抗全都是死路一条,缴械投降才给活路……再强悍再野蛮他也是人,若知道忠心耿耿的主子骗了自己,说不定还倒戈相向呢!”

    “这可不一定,万一适得其反可怎么办?”

    “要我说……”

    ……

    帐中的炭火不知什么时候灭的,仅存的余温捻进了青烟里,熏得人眼睛干涩。外头的交战声,里面的议论声,偶尔摇曳的灯火,时间似乎静止在某一瞬间。

    “够了。”

    晏朝一开口,众人立时静了声。

    她的语气不轻不重:“敌军既是冲着本宫来的,定然也料到我们会想办法出城,从而有所防备,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城不大可能,倒不如大张旗鼓地走。本宫欲从西门出城——”

    旋即又转头看邵烺,询问:“邵参将觉得如何?”

    邵烺轻怔,似是没料到晏朝会这般轻易答应下来。原本还担心她年轻气盛不肯走,此刻倒是松了口气。他眼中闪过一抹微微的光,转瞬即逝。

    邵烺抬手制止众人的议论,对晏朝点点头道:“西门再合适不过。其余我方守备薄弱且偏僻的几处地方现在尚且不知情形,相较而言确实是西门更安全。同时,可在其他出口也营造出要出城的假象来迷惑敌军,待到敌军兵力分散之际,我军也有机会反击。”

    话一出口,再反对者已寥寥无几。

    “参将与本宫的想法不谋而合。”

    晏朝站起身,临出帐之际,余光瞥见方才讨论时吵嚷得最厉害的两人,此时正低着头,哑口无言。她暗自轻轻一嗤,并不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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