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逢渊看着她自欺欺人。
陆念安也说不下去了。
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
陆念安想起了去找那个女人的卫守诚，又想起了苏见微帮忙查到的来自总局的权限，对谢逢渊的话其实已经有五分信任了。
不管他的老师是不是纪明镜，但目前的线索都指向了异能局总局以及总局局长纪明镜。
“但是。”谢逢渊突然开口，“我的老师不是这个世界的纪明镜。”
“哈？”陆念安脱口而出。
谢逢渊垂眸看向自己发白的指尖：“和异能局合作也是我的一次尝试，但……”
他突然卡壳，好一会儿才继续说：“反正都失败了，世界还是走向终结。”
“刚刚就想问了，你说的世界毁灭是什么意思？”陆念安抓住他的话语追问。
“嗯……”谢逢渊思索良久，“我也不知道，世界开始碎裂后，我就回到原点了。”
“但是纪明镜说，这是世界毁灭。”
‘纪明镜纪明镜又是纪明镜……’陆念安感到烦躁。
纪明镜不可信，闻人局长不可信，那么局里还有谁可信呢？
今天的消息又该向谁汇报呢？
未来又该怎么办呢？
忽地，她脑海中闪过谢逢渊的影子。
笨拙的模仿，可怜的祈求，茫然的泪水……
相信这个……灾祸吗？
她有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窗外突然开始下起了雨。
陆念安转头看了一眼，这是这几天的常态。
被太阳蒸发的水，似乎在以这种办法重新回落大地。
“你会离开吗？”
谢逢渊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陆念安没有动。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说笑？”谢逢渊的语气有些低落，“但我真的孤独太久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都想和你说出来。”
“请你相信我。”
陆念安转头看向谢逢渊。
他坐在观察窗后，一双鎏金色的眸子认真地看着她。
周围的一切瞬间失焦、消音。
陆念安感到一只无形的手探入她的胸腔，攥住了她的心脏，缓缓施力。
胃里仿佛装满了湿冷的沙土，不断下坠。
她感觉她开始背负了无穷的期盼，她感觉到压力。
她不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不记得自己怎么回到苏见微的家，怎么躺上床。
她本该上报谢逢渊说的话。
但她没有。
她冷汗涔涔，想要睡觉，闭上眼睛就是谢逢渊坐在观察窗后的身影。
“……我需要你……”
“……需要……”
他的声音不断循环。
陆念安猛然惊醒。
她看了一眼时间，才睡了两个小时。
但陆念安实在睡不着了，她索性下床。
因为夜班调休，她今天上午得以有喘气的机会。
陆念安顺着楼梯走下来，却发现苏见微也还在家里。
“微微，你今天没有上班吗？”陆念安去厨房倒了杯水。
客厅内，机器人好像在给苏见微递着什么消息。
苏见微眸光闪了闪：“没有啊，安安，你怎么不睡觉？”
陆念安感觉不对劲。
“你是谁？快从苏见微身上下来。”陆念安做了个驱鬼的手势。
苏见微拍开陆念安的手，直接抱住她的腰：“安安~你怎么这样啊！就见不得我正经吗？”
被掐住痒痒肉的陆念安笑得七歪八扭。
陆念安按住苏见微的手：“微微……停、停下……”
“不嘛不嘛。”苏见微见陆念安这副模样，更是玩心大发。
两人笑闹许久，陆念安才得以在苏见微旁边坐下。
只见不一会儿，机器人就又抱着一叠纸走了过来。
陆念安想抽几张看看，没想到被苏见微拦下。
“……”苏见微难得是这幅正经模样，她沉默许久才开口，“安安，明天晚上去喝酒吗？可以叫上秦不语师姐和陈慎哦，大家增加一些感情。”
“喝酒？当然没问题。”陆念安靠在苏见微肩膀上，看她挥推机器人，“我等下去问问师姐他们。”
但她心里已经疑云重重。
谢逢渊是这样，苏见微又是这样。
这是什么多事之秋。
“不要等下。”苏见微抓住陆念安的手，把她拉回神，“要等下下，你现在最终的事情就是，睡觉！”